像噩梦一样缠着大金的“灭金候”。什么运筹帷幄,什么淡定自若,什么指点江山,全都没了。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逃命时耳边呼呼的风声和那要命的枪响。
他挥挥手,有气无力地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说自己要静静。
这一静,就静了两天。谁也不见,饭吃得也少,就一个人在屋里待着,炕烧得滚烫,可他还是觉得冷。他知道,大金自老汗王以十三副遗甲起兵以来,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萨尔浒赢了,沈阳辽阳占了,广宁打了,甚至去年还打到北京城下耀武扬威,可那都是赢,最多是小挫。可这次,是结结实实的大败,败得底裤都快没了。精锐一下子没了小一半,大将死的死伤的伤,物资丢得精光。这已不是伤筋动骨,这是差点让人把脊梁骨都打断了。
大金,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口。搞不好,真就要灰飞烟灭,被那个灭金候带着他那支妖军,从辽东抹掉。
想到这儿,黄台吉又怕又恨,但怕多于恨。他以前还担心多尔衮三兄弟势力大,威胁自己的汗位。现在好了,阿济格和多铎都死了,多尔衮瞎了眼,就算能活下来也是个废人,还能翻起什么浪?剩下那些旗主贝勒,经此一败,也都吓破了胆,谁还敢跟自己扎刺?从这个角度说,内部倒是“安稳”了。
可安稳顶个屁用!没人了!没兵了!各旗的牛录这次都损失惨重,那些活下来的甲兵,一提起锦州,一提起那种会连续喷火的铳,脸就发白。下次再出征,难道要让各家的半大孩子、包衣阿哈顶上去?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兵源,兵源从哪里来?黄台吉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就在他对着火盆发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外面亲卫小心翼翼禀报:“大汗,范先生来了,说想求见。”
范文程?黄台吉精神一振。宁完我死了,他身边能商量事情的汉臣,就剩这一个了。以前或许还觉得这些汉臣心眼多,不可全信,现在却觉得格外宝贵,至少他们读过书,有见识,能出出主意。
“快请!快请范先生进来!”黄台吉连忙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范文程进来了,他脸上也有些憔悴,但还算镇定。宁完我的死他也听说了,物伤其类,免不了免死狐悲。但他更清楚,现在大金处境危险,他作为仅存的、受重用的汉臣,必须拿出办法来。
“奴才叩见大汗。”范文程规规矩矩行礼。
“先生快起,坐,坐下说话。”黄台吉很客气,指着炕边的椅子。
范文程谢了坐,也没多废话,直接问:“大汗,此次兵败,损失几何,奴才已略知一二。不知大汗日后有何打算?”
黄台吉苦笑,指了指空荡荡的屋子:“先生也看到了,还谈什么打算?能想的办法,本汗都想过了。可那灭金候……他那火器,先生是没亲眼见到,太厉害了,太狠了!咱们的弓箭够不着,盔甲挡不住,骑兵冲不上去。这仗,没法打!”
范文程点点头,他虽没亲眼见,但听败兵描述,也能想象那是何等可怕的场景。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大汗,此次之败,确是我大金立国以来未有之重创。没有三五年,元气难以恢复。当务之急,不在外,而在内。”
“在内?”
“是。经此大败,八旗人心惶惶,汉民、蒙古各部亦恐生异心。大汗此时,万不可再行峻法严刑,反而要示以宽仁,抚恤伤亡,稳定人心。内部不乱,大金就还有根基。”
黄台吉觉得有理,追问:“那兵源呢?精锐损失太大,如何补充?”
范文程显然早有思量,缓缓道:“兵源之事,可从长计议。辽东本地丁口不足,可向北,抓捕更北边老林子里的生女真,那些人野性未驯,稍加训练便是好兵。向西,草原上的蒙古诸部,并非铁板一块,可或拉或打,吸纳其丁壮。向东,朝鲜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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