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弟兄的性命,给你换了顶建奴的狗帽子戴!现在还敢舔着脸跑到锦州城下来,想用你那套鬼把戏骗开城门?祖大寿,你他娘的还是个人吗?你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知道护崽呢,你他妈是专吃自己人的畜生!”
金国凤骂得兴起,索性把头盔摘了,叉着腰,指着城下那五千“溃兵”继续骂:“还有你们!一个个的,披着大明兵皮的狼崽子!祖大寿贪,你们就没跟着喝汤?他吃骨头,你们就没跟着啃点碎肉渣?大凌河那些饿死的、战死的弟兄,尸骨未寒!你们倒好,跟着新主子,人模狗样地跑回来,还想帮着你们这狗主子骗开城门,害死锦州一城老小?我呸!一帮子吸人血的蠹虫!垃圾!臭不要脸的玩意儿!”
他这顿骂,又毒又辣,句句往祖大寿和那群假溃兵心窝子里捅。祖大寿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攥着缰绳的手直哆嗦。他身后那些扮成溃兵的后金骑兵,虽然听不懂全部汉话,但看金国凤那架势和祖大寿的反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一个个脸色也不好看。阿济格和硕托在远处听着通事结结巴巴的翻译,眉头也皱了起来。
“金国凤!你……你休要逞口舌之利!”祖大寿好不容易喘过气,声音都变调了,“你见死不救,残害同袍,我定要上奏朝廷,参你……”
“参我?你去啊!”金国凤哈哈大笑,“去找你那建奴主子,让他给你写折子,送到北京城去啊!看看大明的金銮殿,认不认得你这建奴奴才的笔迹!”
他忽然收了笑容,脸上露出一种极度的鄙夷和厌恶,朝旁边让开一步,手往身后一引,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快意和冰冷:“祖大寿!睁开你那狗眼,好好瞧瞧!看看这是谁!”
祖大寿下意识地顺着金国凤手指的方向,往城楼上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绯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金国凤让开的位置,缓缓向前几步,走到了城垛边。老者面容清癯,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低头,看着城下的祖大寿。那目光,像是三九天最冷的冰,又像是烧红的烙铁,穿过清晨薄薄的雾气,死死钉在祖大寿脸上。
是孙承宗。
祖大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都有些发黑。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督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热炭,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事先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多是金国凤这莽夫不开门,甚至想过孙承宗或许在宁远,或许会派人来申饬,可他万万没想到,孙承宗本人,竟然就在锦州!就在这城头上,亲眼看着自己这幅摇尾乞怜、带着“建奴溃兵”来骗城的丑态!
孙承宗就这么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好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目光里的东西太多,有失望,有痛心,有愤怒,有杀意,最后都化成了彻骨的冰寒和鄙夷。他像是看着一条肮脏的、带着瘟疫的野狗,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终于,孙承宗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城下,传到祖大寿耳朵里,也传到每一个竖起耳朵听的人耳朵里。
只有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情绪,冷得像块铁。
“射击。”
说完这两个字,孙承宗再没看祖大寿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走下城楼,身影消失在垛口后面。
祖大寿愣住了,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射击?射什么?城头上静悄悄的,没看到弓箭手张弓,也没看到火铳兵点火啊?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锦州城头,那面一直空着的、最高的旗杆上,一面崭新的大旗,哗啦一声,猛地升了起来,在清晨的风中猎猎展开!
旗是红色的底子,上面绣着三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破虏军!
大旗升起的瞬间,城墙上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沙包矮墙后面,那些他们之前没太在意的墙根土坑里,突然就冒出了人头!不是一个两个,是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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