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kushuxs.net
刘大直在忘忧谷住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他算是开了大眼。头一天,王炸让刘安陪着,把谷里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刘大直踩着积雪,看了砖窑、石灰窑,看着那些老师傅带着徒弟,把不起眼的泥土石头烧成结实的砖块和雪白的灰浆。看了铁匠铺里新打出的犁头、锄头,还有那些正在淬火的枪头、箭头,寒光闪闪。看了木匠坊里做好的马车轮子、纺车,还有给学堂新打的课桌板凳。看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袋、腌肉缸、成捆的皮子。也去军营看了士兵操练,虽然天气冷,但那些汉子练得浑身冒热气,号子喊得震天响。
他还特意去看了那片试验田。如今是冬天,田里盖着雪,但韩老汉指着田垄告诉他,下面埋着土豆和红薯的种块,等开春雪化了,就能发芽。老汉拍着胸脯保证,侯爷给的这种“洋芋”和“红苕”,一亩地能收好几十石,还不挑地,坡地旱地都能种,人能吃,牲口也能吃。刘大直听得心头发热,恨不得立刻就把种块带回巩昌去。
第二天,他去学堂坐了坐。听着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娃娃,用带着各地口音的官话,摇头晃脑地背“人之初,性本善”,或者蹲在地上用小木棍做加减算术。看着墙上用木炭写的歪歪扭扭却充满生气的字,他想起自己当年寒窗苦读的艰难,心里对王炸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这不止是养兵,这是要开百年之基啊。
第三天,他就有点舍不得走了。这里吃得好,住得暖,人人脸上有活气,干什么都井井有条。儿子在这里,明显比在巩昌时结实了,也懂事多了,说起谷里的事情头头是道。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知府做得,还不如侯爷在这山沟里当个“山大王”来得舒坦、有奔头。
但巩昌还有一摊子事,他不能久留。第四天一早,刘大直就向王炸告辞。
王炸也没多挽留,知道他身有职责。只是吩咐人,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装车。
好家伙,这一装车,可把刘大直和他带来的家丁看傻了眼。
几大麻袋颗粒饱满、晒得干爽的麦子和稻谷,这是良种。几大筐还沾着泥土、用干草小心裹着的土豆块和红薯块,这是种薯。几十条用盐腌得透透、硬邦邦的风干猪腿和羊腿。几大坛子自家酿的酱油和醋,封得严严实实。好几大包晒干的木耳、蘑菇、菜干。甚至还有两匹染成靛蓝色的厚实棉布,说是给府台夫人和公子做衣裳。
刘大直带来的那几辆大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车辕都压得往下沉。驾车的骡子喷着白气,似乎也在抱怨分量不轻。
“侯爷,这……这太丰厚了,下官受之有愧啊!”刘大直看着堆积如山的“土产”,手足无措。
“给你就拿着。”王炸拍拍他肩膀,“粮种回去找可靠的人试种,别声张。肉和布匹,你自己用,或者赏人都行。酱油醋拌菜吃,比你们那黑乎乎的酱强。老刘,巩昌是咱们的门户,你稳住了,我这边才安心。有什么难处,或者听到什么要紧风声,及时递个话进来。”
刘大直重重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他知道,这些物资不只是礼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托付。
那边,王氏正拉着儿子刘安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这三天,她跟海兰珠、布木布泰,还有谷里几个管事工匠的家眷都混熟了。女人们凑在一起,说说家长里短,学学女红。王氏出身小户,但女红不错,见海兰珠和布木布泰虽然学着做汉家衣裳,但针线活实在粗糙,就主动教她们怎么纳鞋底,怎么绣个简单的花边。海兰珠爽利,布木布泰温柔,都对这位知府夫人很尊敬,一口一个“刘家姐姐”叫着,处得跟亲姐妹似的。此刻要分别,王氏心里难受,一边抹泪一边叮嘱儿子要听话,要勤快,要照顾好自己。
海兰珠和布木布泰也来送,送了王氏两双她们自己做的、针脚略显粗大但很厚实的棉袜,又包了一小包晒干的野山枣给她路上吃。女人们拉着手,说了好些体己话,才依依不舍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m.k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