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杜文焕自己放下总兵官架子,亲自跑来见我,那倒值得见见。
这人本质不坏,有能耐,也被这世道坑惨了。
要是他能看清局面,我倒不介意点他几句,甚至……试试看能不能把他,拉进咱们这个‘小团伙’里来。
多一个懂行的自己人,总比多一个糊里糊涂的对手强。”
赵率教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侯爷看人,似乎有种超越常人的准头,他对杜文焕的判断和打算,或许真有道理。
“好了,这些事心里有数就行。”王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平平安安走到地头,把你家里人都接出来。
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杜文焕来不来,杨鹤惹不惹咱,走着瞧吧。”
赵率教点点头,将杜文焕的事暂且放下,转而问道:
“侯爷,那依您看,咱们这一路往西北去,会不会再碰上大股流贼?听说陕西这边,闹得比山西还凶。”
王炸走回图板前,借着油灯的光,目光在标着延安、庆阳、平凉一带的区域内仔细扫了几个来回,手指在上面虚划着。
“大股流贼?撞上的可能性……不大。” 他想了想,说道,
“至少,在咱们计划的这条路上,大概率碰不到他们主力。”
他拿起炭笔,点在延安府的位置:
“老赵,你来看。眼下是崇祯三年六月。陕西的流贼,势头最盛的主要是这几股。”
“头一个,高迎祥,自号‘闯王’。” 王炸的笔尖在延安北部划了个圈,“
他眼下主要就在这一片活动,绥德、米脂、清涧,都是他的地盘。
这人胆子大,路子野,手下聚拢的人马也多,是当前陕西最大的一股。”
“第二个,李自成。” 炭笔在旁边点了点,
“他现在还是高迎祥手下的大将,人称‘闯将’。
跟着高迎祥在延安府北部活动,算是高迎祥的左膀右臂,但还没自立门户。”
“第三个,张献忠,绰号‘八大王’。” 笔尖移到延安府西南,庆阳府东南一带,
“这人起事晚一点,但窜起来很快,性子凶悍。
他现在主要在延安府西南和庆阳府东部流窜,跟高迎祥那边若即若离,算是独当一面了。”
王炸放下炭笔,抱起胳膊分析道:
“今年六月到年底,他们的主要动向,我估摸着是这样:
高迎祥和李自成,重心还是在经营、巩固延安府北部老巢,同时肯定会尝试向南、向西扩张,
但主要压力来自朝廷从西安、平凉方向的进剿,他们得应付这个。
张献忠呢,野心大,我猜他要么试图向庆阳府更深处、甚至宁夏那边发展,要么就可能想往河南方向碰碰运气。
但总体来说,崇祯三年,这几股大贼,活动核心区域还是在延安、庆阳两府的北部和东部。”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上他们计划的行军路线上——从当前黄河岸边,向西北经乾州、邠州、泾州,到平凉,再转向靖虏卫。
“你看咱们这条路,在泾州之前,基本算是关中平原边缘,还算安稳。
过了泾州往平凉、靖虏卫走,是黄土沟壑区,但位置偏西南。
而高迎祥、张献忠他们的活动区,主要在东北边。
中间隔着朝廷官军控制的不少州县,还有天然的山川阻隔。”
“所以,”王炸总结道,
“除非他们突然发了疯,倾巢南下,或者有一两股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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