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老宁波。他买的就是延中实业,这几天一直在坐过山车,时而狂喜时而绝望。
“那什么样的股票好?”他问。
“没有绝对的好坏,只有适合不适合。”老陆合上文件夹,“但有一条原则:在你完全看懂之前,尽量选择走势相对规律、成交量稳定、有实际业务支撑的股票。就像交朋友,先交老实人,再交聪明人,最后才考虑要不要接触那些心机深的。”
窗外传来保安锁门的声音,营业部要下班了。老陆开始收拾桌子,陈默帮他把图纸整理好,铅笔放回笔筒,橡皮收进抽屉。
“陆师傅,”陈默犹豫了一下,“我昨天想了很久。您问我想清楚了没有,我想清楚了。”
老陆停下来,看着他。
“我想继续学。”陈默认真地说,“不是为了快速赚钱——虽然赚钱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想弄懂这个东西。我想知道价格为什么波动,资金怎么流动,市场怎么运行。就像您说的,我想看懂这片海。”
老陆看了他很久,然后点点头:“好。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收盘后来这里,画当天的图,复盘当天的走势。周末我教你更多。但记住,学习期至少三个月,这期间你的十股可以观察,但不能轻易买卖。”
“为什么是三个月?”
“因为股市有季节性,有周期。三个月,你能经历不同的市场环境,看到不同的走势。三个月后,你才能说自己‘入门’了。”
陈默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离开杂物间时,老陆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这个给你。”
陈默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空白的方格纸,大约五十张,还有两支新铅笔,一块新橡皮。
“纸是我从营业部仓库找的,过期的报表纸,背面是空白的,能用。”老陆说,“铅笔和橡皮是买的,不值几个钱。”
陈默握着纸袋,感觉喉咙有点堵。他知道,对老陆来说,这几毛钱的东西也许不算什么,但这份心意很重。
“谢谢陆师傅。”
“别谢我。”老陆摆摆手,“用功学,就是最好的感谢。”
走出营业部,天还没完全黑。春天的白昼渐渐变长,傍晚的天空是淡淡的灰蓝色,远处的高楼轮廓清晰。陈默背着挎包,纸袋抱在怀里,走得很慢。
路过老盛昌时,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店里晚市刚开始,李姐在包包子,王姐在煮馄饨,方老板在柜台算账。
“老板,我今天想买两个肉包子。”陈默说。
方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拿,钱放盒子里。”
陈默拿了两个包子,从口袋里掏出四毛钱放进柜台上的铁皮钱盒。包子还温着,他一边走一边吃。肉馅很香,面皮松软,这是他每天包的包子,但今天吃起来感觉特别实在。
回到亭子间,他点起煤油灯,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方格纸很厚实,是那种老式的账本纸,淡黄色的格子,每张大约A4大小。铅笔是中华牌的,笔杆上印着金色字样。橡皮是白色的,有淡淡的香味。
他把这些和之前老陆给的书、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一起。桌角已经堆起了一小摞学习资料,虽然简陋,但对他来说无比珍贵。
今晚他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先做了另一件事——给父亲写信。来上海快两周了,他还没写过信。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不知道该写什么,写自己在包子铺打工?写自己开始学股票?哪一种都不是父亲期望的。
但今晚他想写了。
他铺开信纸,用那支新铅笔写下开头:
“爸,妈,你们好。我到上海已经十二天了,一切都好。”
然后他如实写:住在虹口的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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