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不是“你想赚多少钱”,不是“你想获得什么地位”,而是——在资本这个放大镜下,你的人性会呈现出什么样的形状?
“我……”陈默的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那就继续想。”老陆重新坐下,戴上眼镜,拿起放大镜,“想清楚之前,不要做任何决定。因为有些路,一旦踏上去了,就回不了头。”
陈默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这个曾经可能站在中国金融市场起点的年轻人,这个曾经有过宏大理想的人,现在蜗居在十几平米的房间里,每天扫地、拖地、整理旧报纸。他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样?
“陆师傅,”陈默轻声问,“如果您是我,会怎么选?”
老陆的手停了一下。放大镜悬在图纸上方,一动不动。
很久,他才说:“我不是你。我的人生,我的选择,我的遗憾,都是我的。你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最后悔的是什么。”
陈默屏住呼吸。
“我最后悔的,不是赚了多少钱或亏了多少钱,不是站对了队还是站错了队。”老陆的声音里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疲惫和清醒,“我最后悔的,是在很多个选择的关口,我选择了容易的路,而不是正确的路;选择了利益,而不是良心;选择了沉默,而不是发声。”
他放下放大镜,转头看向陈默。这一次,陈默看清了他眼中的东西——那不是后悔,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这个市场会吞噬很多人。”老陆说,“有些人被吞噬了财富,有些人被吞噬了良心,有些人被吞噬了理想。最可怕的是第三种,因为他们自己往往意识不到自己被吞噬了,还以为自己很成功。”
墙上的老式挂钟敲响了零点。铛,铛,铛……十二声,悠长而沉重。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默站起身:“陆师傅,我回去了。”
“去吧。”老陆重新低下头看图纸,“伞在门口。”
走到门口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坐在台灯光晕里,花白的头发,微驼的背,放大镜在他手中微微颤抖。那一瞬间,陈默仿佛看见了三十年后的自己——如果选择了某条路的话。
撑伞走进雨夜,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弄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宝安里17号楼下时,他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徐大海的黑色桑塔纳停在巷口,车灯亮着,在雨幕中切割出两道锥形的光柱。车窗摇下一半,能看见驾驶座上徐大海的侧脸。他在抽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向前。
他走到车旁,车窗完全摇下。
“徐总。”
“这么晚还出去?”徐大海看着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但在雨夜的光线下,那笑容有些模糊。
“找陆师傅说点事。”
“哦,老陆啊。”徐大海弹了弹烟灰,“他跟你说了什么?人生大道理?投资要讲良心?”
陈默没有回答。
徐大海笑了,笑声在雨夜里显得突兀:“陈老弟,我告诉你,在这个市场上,只有两种人:捕食者和猎物。你想做哪种?”
问题几乎和老陆的一模一样,但角度完全不同。
“就不能有第三种吗?”陈默问。
“第三种?”徐大海的笑容淡去,“第三种就是像我这样,以为自己不是猎物,其实还是;或者像老陆那样,假装自己不在这个食物链里。自欺欺人罢了。”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没打伞,雨水很快打湿了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