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哪儿去哪儿。但实际上呢?”他走到水族箱边,敲了敲玻璃,“就这么大地方。往左是玻璃,往右是玻璃,往前还是玻璃。”
陈默看着那些鱼。银龙鱼还在原来的位置悬浮,一动不动。
“上海石化这个池塘里,”徐大海走回电脑前,手指戳着屏幕,“有大约十五亿股流通盘。其中,国资大股东持有十亿,五年内不会动。剩下五亿,三亿在基金、保险这些机构手里,他们买卖有规矩,不会乱来。真正在市场里游的,就两亿股。”
他顿了顿,盯着陈默:“这两亿股,就是池塘里的鱼。散户是虾米,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默:“是渔夫。”
陈默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冷,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刺穿的警觉。
“渔夫要捕鱼,得先知道鱼在哪里。”徐大海坐回茶台,重新倒茶,“所以我会盯着那两亿股。谁在买,谁在卖,每天成交多少,集中在什么价位。这些数据,营业部有,我能看到。”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等我知道鱼群的习惯了,我就开始做一件事——喂食。”
“喂食?”
“对。”徐大海眼睛发亮,“在鱼经常出没的地方撒点饵料。比如,3块2这个位置,是很多人的成本线。股价跌到这里,有人舍不得割肉,有人想抄底。那我就……”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往下砸。用几十万、几百万股,把价格砸穿3块2,砸到3块1,甚至3块。这时候会发生什么?”
陈默顺着他的思路:“散户会恐慌,割肉卖出。”
“聪明!”徐大海一拍大腿,“鱼群受惊,四处逃窜。我就在下面张开网——在3块、3块1的位置挂买单,有多少吃多少。这就叫‘吸筹’。”
陈默想起老陆教过的词。但老陆说的是“庄家吸筹”,是一种客观描述。从徐大海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捕猎过程。
“筹码吸够了,池塘里大部分鱼都在我的网里了。”徐大海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时候,我就可以做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画K线。”
他走回电脑前,调出另一只股票的走势图。陈默不认识,代码600开头的,走势很奇特——长期横盘,突然连续三天放量上涨,然后又是长期横盘。
“看见这三根阳线了吗?”徐大海指着那三根涨幅超过5%的K线,“散户看到这个,会怎么想?”
“有资金进场,要启动了。”
“对!”徐大海大笑,“这就是我想让他们想的。但实际上呢?”他切换到一个分时图,指着某一天下午两点左右,“看这里,突然出现五千手买单,把价格拉起来3%。然后呢?没有然后了。接下来一个小时,股价就在这个位置横着,成交量萎缩。”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有种猎人展示陷阱的得意:“这五千手是我的对敲单。左手卖,右手买,手续费才多少?但我制造了一个‘放量突破’的假象。第二天,跟风盘就来了——散户看见昨天涨了,今天开盘就追。”
他调出第二天的分时图:“你看,开盘高开2%,全是散户的买单。我呢?我在上面挂卖单,一点一点,像喂鸟一样,把筹码倒给他们。一天下来,价格没涨,但我手里的筹码少了,现金多了。”
陈默盯着屏幕。分时图上,股价高开后缓慢下跌,成交量集中在开盘前半小时。典型的“高开低走”,他在实战中见过无数次,但从没想过背后的运作逻辑。
“等跟风盘追不动了,我就再拉一次。”徐大海又调出第三天,“再制造一个‘二次启动’的假象,再吸引一批人进来。如此反复,直到我手里的筹码出得差不多了。”
他关掉软件,坐回陈默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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