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每天看着账户数字上涨,想着明天就能赚更多的时候,你会愿意把大部分钱拿出来,去买年化10%的国债吗?”
陈默沉默了。他知道答案:不会。那时候的他,觉得老陆保守,觉得那些“风险控制”是束缚,是妨碍他赚大钱的枷锁。
只有亏了,痛了,见别人死了,才会懂。
“现在你懂了。”老陆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夜,“不是因为我说了,是因为你经历了。市场是最好的老师,但它收费很贵。”
陈默也站起来,走到老陆身边。窗外,上海的夜色被雨水浸泡得模糊不清。远处的霓虹灯在水汽中晕染成一团团彩色的光斑,像融化的糖果。
“陆师傅,”陈默低声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老陆转头看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在市场上,只有活着和死了两种状态。没有成功和失败。马老板死了,赵建国王死了,你还活着。这就是全部。”
他还活着。
是的,他还活着。账户里还有十五万,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还能在雨中走回这个亭子间。
这就够了。
“那份作业,”老陆说,“收好。以后每次你想满仓,想加杠杆,想‘赌一把大的’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看看那五百八十元,看看那五十年。它会提醒你:你离地狱有多近。”
陈默点点头。他会收好。会经常看。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按表格做。”老陆说,“明天就去银行,开两个新账户。一个放生存资本,一个放防御资本。股市账户里,只留进攻资本。然后,重新制定你的交易计划——基于你真正能承受的风险,而不是你幻想中的收益。”
“那……现在该买还是该卖?”
老陆笑了,难得的,真心的笑:“这要问你自己。但记住,无论买还是卖,都只能用进攻资本的钱。其他的钱,碰都不要碰。”
他穿上雨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一件事。”
“您说。”
“从今天起,不要再记‘总资产’了。”老陆说,“只记进攻资本的盈亏。如果进攻资本亏了50%,就停手,重新评估。如果赚了100%,就提一部分利润出来,补充到防御资本里。永远不要让进攻资本的规模超过你总资产的某个比例——比如,永远不超过30%。”
“为什么?”
“因为人性。”老陆说,“当你只用30%的钱炒股时,你会更冷静,更理性。当你想用100%的钱炒股时,你就已经疯了。”
门开了又关。老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陈默回到桌前,看着那三张写满字的纸。台灯的光晕里,那些数字像在跳动。
580元。50年。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张纸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今日起,分清三个口袋:
1. 活下去的钱(不动)
2. 保本的钱(少动)
3. 博未来的钱(可动)
永远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因为篮子会破,而你需要鸡蛋活下去。”
写完,他把这三张纸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的扉页。然后关掉台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雨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陈默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刚来上海的那天。身无分文,只有两百块钱,但心里有火,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机会。
现在他有十五万,是当时的七百多倍,但心里冰凉,觉得每一步都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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