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的。”
“我知道。”陈默说,“我就是……想给。”
老头这才接过钱,揣进怀里,继续翻垃圾桶。
陈默继续往前走。走出一段后,他回头,看见老头已经找到了什么东西,正蹲在河边就着河水吃。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如果自己把所有钱都亏光,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可能不会。他还能揉面,还能干活,一天二十块钱,饿不死。
但那二十多万呢?那曾经让他心跳加速、让他觉得自己触摸到另一个世界的二十多万呢?
就像一场梦。梦里你富可敌国,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
第二天,4月27日,陈默做了一个决定:不再去营业部了。
不是永久不去,是暂时不去。他想测试一下,如果完全脱离那个环境,自己会是什么状态。
早上他还是六点去包子铺和面。八点半,本该去营业部的时间,他走出包子铺,却朝相反的方向走。
他去了一家录像厅。五块钱,可以看一整天。他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屏幕上在放周星驰的《逃学威龙》。周围有人在笑,吃瓜子,喝汽水。他坐在黑暗里,眼睛盯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十点钟,他忍不住了。
起身,冲出录像厅,拦了一辆三轮车:“去四川北路证券营业部!”
到了营业部,冲进中户室,打开电脑。上证指数:1105.42点,微涨0.6%。
他的股票:延中实业14.5元,涨2.1%;爱使电子9.9元,涨2%。
如果今天没来,就看不到这个小反弹。
但看到了又怎样?涨这一点,对于37%的浮亏来说,杯水车薪。
陈默坐在椅子上,突然笑了起来。先是低声笑,然后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中户室里的人都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王阿姨小心翼翼地问:“小陈,你……没事吧?”
陈默摆摆手,还在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荒谬了。像个蹩脚的喜剧,演员很卖力,观众很想哭。
笑够了,他关掉电脑,起身离开。
走出营业部时,他撞见了老陆。
老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扫帚,正在清扫台阶上的落叶。看到陈默,他停下动作:“今天来晚了。”
“嗯。”
“脸色不好。”
“没睡好。”
老陆点点头,继续扫地。扫了几下,又说:“包子铺的活,干得惯吗?”
陈默一愣:“您怎么知道……”
“路过看见的。”老陆轻描淡写,“揉面是个好活。能让人静心。”
陈默沉默。他想说,静不了,只是麻木。但没说出口。
老陆扫完台阶,把落叶拢成一堆,点燃。青烟升起,带着植物烧焦的苦味。
“你知道火灾现场,最危险的是什么吗?”老陆突然问。
陈默摇头。
“不是火,是浓烟。”老陆用扫帚拨弄着火堆,“大部分人不是烧死的,是熏死的。浓烟让人窒息,让人失去方向,让人在离出口几米的地方倒下。”
他看着陈默:“你现在就在浓烟里。”
陈默感觉喉头发紧。
“想出去吗?”老陆问。
“……想。”
“那就低头,捂住口鼻,沿着墙根爬。”老陆说,“别看火,别看烟,就看眼前这一米。爬一米,是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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