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点!百万富翁不是梦!”
下面用小字写着:“参加我们的培训班,学习独家操盘技术,三个月实现财富自由!”
海报旁边,排着队。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撑着伞在细雨里等待报名。一个穿着西装的小伙子正在发传单,看见陈默,眼睛一亮:“先生,炒股吗?我们有内幕消息……”
陈默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可能卖早了。如果行情真的冲到2000点,他少赚的钱,可能是十万,二十万,甚至更多。对于一个三个月前还在算“一车废纸五块钱”的人来说,这是天文数字。
但老陆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登山者死在登顶后下山的路上。”
还有那句话:“你的系统不是告诉你‘持有’吗?”
陈默忽然明白了老陆的用意。他让自己减仓,不是因为预测一定会跌,而是因为在市场最狂热的时候,保持冷静、控制风险,本身就是一种修行。卖早了,少赚了,这是修行的代价。而如果卖对了,躲过了大跌,那就是修行的奖赏。
重要的不是对错,而是在疯狂中保持清醒的能力。
下午一点,股市继续开盘。
陈默没有回营业部。他去了虹口区图书馆,在阅览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翻看最新的经济类杂志。但注意力总是无法集中,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一点十分,一点半,两点……
他想象着营业部里的情景。指数冲破1600点了吗?他的股票涨了吗?赵建国是不是又全仓杀入了?王阿姨的“联农股份”涨停了吗?
两点半,他再也坐不住,起身离开图书馆。
雨停了,天空还是阴沉。陈默没有坐车,步行往回走。脚步不自觉加快,最后几乎是小跑。
回到营业部时,是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收盘。
大厅里的气氛和他离开时完全不同。
安静。一种奇怪的、令人不安的安静。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讨论,甚至没有人说话。三百多人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大屏幕,像一群等待宣判的囚犯。
陈默挤进去,看向指数。
1576.28。
下跌了。从上午收盘的1598点,跌了22点。
他立刻看向自己的股票:
飞乐音响:23.1元,跌2.4%
延中实业:30.8元,跌1.9%
爱使电子:20.9元,跌1.8%
都跌了,但跌幅不大。
再看涨幅榜,上午那些涨停的股票,有一半已经打开涨停,涨幅收窄到5%、3%。跌停板上出现了三只股票——上午还没有的。
“怎么回事?”陈默问旁边一个面熟的老股民。
老股民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跳水。”
两点钟左右,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管理层要调控了,要查违规资金了,要加印花税了。一开始没人信,但指数开始下跌,越跌越快,像雪崩前的第一块松动。
恐慌是会传染的。一个人卖,十个人跟,一百个人抛售。卖盘涌出,买盘消失,股价自由落体。
“我的联农股份啊……”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默转头,看见王阿姨瘫坐在椅子上,老花镜滑到鼻尖,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联农股份的走势图,从上午最高涨9%,到现在跌3%,一根长长的上影线,像墓碑。
赵建国不在中户室。陈默找了一圈,在楼梯间找到了他。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指缝间夹着烟,烟灰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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