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1580点。图形像一座陡峭的山峰,而今天的点位,正在山巅。
“你看这里。”老陆用铅笔虚指1992年5月那个高点,“当时是什么情况?”
陈默回想。那时他刚入市不久,还记得全民炒股的狂热,记得延中实业一天涨百分之几十,记得最后管理层泼冷水,股市从1429点一路暴跌到386点。
“涨得太快,政策调控。”他说。
“对。”老陆的铅笔移到现在的点位,“现在呢?涨得比那时还快。政策呢?”
陈默一愣。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段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个股、技术、资金流向上,从来没想过更宏观的东西。
“管理层……最近好像没说话?”
“不是没说话。”老陆从桌上拿起一份《中国证券报》,翻到第二版,“你看这篇社论,《正确认识当前股市的健康发展》。”
陈默接过报纸。文章很长,核心意思是:股市上涨是好的,说明经济发展,人民信心增强;但要警惕过度投机,避免市场大起大落;投资者要理性,要有风险意识……
典型的官方语言,四平八稳。
“你觉得这是在鼓励,还是在警告?”老陆问。
陈默又看了一遍。字面上都是好话,但“警惕过度投机”“避免大起大落”“理性投资”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确实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像是……提醒风险?”
“提醒,但不阻止。”老陆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这就是管理层的智慧。话说到了,听不听在你。等真的动手调控时,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陈默沉默。他看着月线图上那个刚刚点上去的点,1580点,历史的最高点。山巅的风光最好,但也最危险。
“那您的意思是……该卖了?”
老陆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陈默:“我没什么意思。你的系统不是告诉你‘持有’吗?”
“可是顶背离……”
“顶背离只是信号,不是命令。”老陆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市场可以背离很久,久到所有看空的人都怀疑人生,然后才反转。也可以今天背离,明天就跌。谁知道呢?”
这话等于没说。但陈默听出了弦外之音:老陆在让他自己决定。
“如果我减仓呢?”陈默问,“减到五成,进可攻退可守。”
老陆转过身,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赞许。
“你知道登山者最危险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陈默摇头。
“不是上山的时候。”老陆说,“是登顶之后,准备下山的时候。上山时你注意力集中,小心翼翼。登顶了,你拍照、欢呼、觉得自己征服了世界。然后一放松,一脚踩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股市也一样。买的时候大家都谨慎,套牢了也还能咬牙坚持。最危险的是赚钱的时候,尤其是赚大钱的时候。这时候人最容易飘,最容易觉得‘我太厉害了’,然后做出蠢事。”
陈默懂了。老陆不是在预测涨跌,而是在教他应对风险。
“那我减仓。”他做出了决定,“今天就减。”
“减多少?”
“从七成减到五成。”
“怎么减?”
“每只股票减三分之一。”
“为什么是三分之一,不是一半?”
陈默被问住了。是啊,为什么是三分之一?随口说的?还是因为……不想减太多,怕踏空?
他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贪婪。即使知道风险,即使看到了顶背离,即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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