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布袋匆匆来去。
这就是市场最微观的形态——一条肮脏的小巷,一群追逐利润的人,一些印着数字的纸,和大量流动的现金。
“喂,听说没?吴老板又在收,这次开价一万八!”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和平饭店那顿饭后,好多大户都跟着他干!”
“那咱们要不要再等等?说不定能到两万?”
“等个屁!现在不卖,万一跌了呢?”
议论声飘进耳朵。陈默想起五天前和平饭店那场盛宴,想起吴老板慷慨激昂的演讲,想起那些在角落里悄悄出货的背影。
背离。表面唱多,实际做空。
这就是老陆让他记住的。
二十五分钟后,胖子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尼龙运动包,鼓鼓囊囊的。他把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捆捆的百元大钞,用银行的白色封条扎着,每捆一万。
“二十五捆,再加五千散的。”胖子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刚从银行取出来,你点点。”
陈默蹲下身,开始点钱。他的手指有些抖,但尽量控制着。一捆,两捆,三捆……他拆开每捆的封条,快速捻过钞票。这个动作他跟周老师学过,周老师说“钱要当面点清,出了门就不认”。
点钱的过程很漫长。巷子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眼睛盯着那些钞票,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在计算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一堆钱。
陈默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但他强迫自己专注,一张张数,一捆捆对。
全部点完,二十五万五千,一分不少。
“没问题。”他站起身,把十七张认购证递给胖子。
胖子接过去,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装进内袋,拉上拉链,拍了拍。完成这个动作时,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那种终于“上车”了的笑容。
陈默见过这种笑容。在老宁波脸上,在营业部那些追高买入的人脸上,在和平饭店那些狂欢者脸上。
现在,他自己成了那个“下车”的人。
他把钱装回尼龙包,拉链拉好,抱在怀里。包很沉,二十五斤半——他后来才知道,一万百元钞票大约重一斤。二十五万五千,就是二十五斤半。
抱着这袋钱,他转身准备离开巷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老宁波。
他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头发重新梳过,换了件挺括的衬衫,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看见陈默,他眼睛一亮。
“小陈!正好找你!”老宁波快步走过来,“我听说你手里还有认购证?卖不卖?我出高价!”
陈默抱紧了怀里的尼龙包:“刚卖了。”
“卖了?”老宁波的笑容僵了一下,“卖了多少?”
“十七张。”
“多少钱?”
陈默犹豫了一下:“一万五。”
“一万五?!”老宁波音量提高了八度,“你疯啦!现在市场价一万七!吴老板放话要收到两万!”
巷子里的人都看过来。陈默感到脸发烫,但他没说话。
老宁波盯着他怀里的尼龙包,眼睛里的光变了变,从惊讶变成惋惜,又从惋惜变成一种近乎优越的同情。
“小陈啊,你太年轻了。”他摇摇头,语气像长辈教育晚辈,“投资这种事,要沉得住气。你看我,上次一万二买了五张,现在涨到一万七,我卖了吗?没有!我不仅没卖,今天还要再买两张!”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报纸包,打开,里面是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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