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对。市场最看好的AI芯片公司。”沈清如把笔记本转过来,让他看她的核对结果,“招股书里说37项发明专利,实际只有24项授权,而且一半是实用新型。核心技术‘智芯二代’的专利申请还在审查中,根本没授权,更谈不上‘已实现量产’。”
陈默拿起那本招股书,翻到她标记的那一页,仔细看了两分钟。然后他放下文件,看着沈清如,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惊讶,是感慨。
“你这双眼睛,比AI更毒。”
沈清如笑了。“AI能读一万份,但读不懂‘言外之意’。比如这句——”她翻到另一页,指着“管理层讨论与分析”中的一段话,“‘公司预计未来三年营收复合增长率将超过50%。’单独看没问题。但你把它和行业数据放在一起——同行业可比公司的平均增速是30%,这家公司的历史增速只有20%——这个‘预计’就显得很突兀。没有依据,更像是给市场画饼。”
陈默接过那本招股书,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清如,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信息披露这么较真的?”
沈清如想了想。“当记者的时候。那时候我跑财经口,天天看上市公司公告。有些公告写得好好的,过几天就‘更正’了;有些年报数据漂亮,但半年后就暴雷了。我就在想,那些‘言外之意’,能不能在出事之前读出来?”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很多问题在招股书里就有苗头。只是那时候市场不重视,觉得招股书都是格式化文件,没什么好看的。但我做了几年记者,养成了一个习惯——读到可疑的地方,就去找交叉验证的证据。专利库、工商信息、裁判文书网、行业论坛……能查的都查一遍。”
陈默沉默了几秒。“所以你主动请缨做这个,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我是觉得,注册制时代,招股书会成为最重要的投资依据。以前审核制,有监管帮你把关,你不用太担心造假,因为能上市的都是过五关斩六将的。但注册制不一样,监管只负责问,不负责判断。判断的责任,交给了市场。谁判断得准,谁就能赚钱。”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已经完全铺开了,深圳的街道开始变得喧嚣。
“清如,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件事,本质上是在做监管该做的事?”
沈清如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监管该做的事,是所有投资者该做的事。监管负责的是‘问’,让公司把话说清楚。但判断‘话里有没有水分’,是投资者自己的责任。我只是提前把这个责任扛起来了。”
陈默转过身。“那从今天起,你负责建立一套‘信息披露质量评估体系’。不只是看财务数据,还要看文本质量、看交叉验证、看管理层诚信。每家公司,在星海评分之外,再加一个‘沈清如评分’。”
沈清如拿起笔记本,写下一行字:信息披露质量评估体系——立项。
“多久能出框架?”
“一个月。但完善,可能需要三年。”
“那就三年。”
下午两点,沈清如走进技术部。陆方正在调试星海平台的文本解析模块,屏幕上是一段招股书的风险提示章节,被切成了无数个语义片段。
“陆方,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陆方抬起头。“什么事?”
“星海能不能自动提取招股书中的‘专利数量’和‘研发人员占比’这两个数据,然后和专利库、企查查做交叉验证?”
陆方想了想。“专利数量可以,结构化数据,好抓。但‘研发人员占比’这个词,不同公司写法不一样——有的叫‘研发技术人员’,有的叫‘技术与研发人员’,有的把研发和生产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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