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2008年留给我们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阳光缓慢地移动,在地板上拖出一条更长的光带。
“但是,”陈默忽然说,“这只是一张报表。是会计师眼里的‘净资产’。”
他转身,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在白板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大字:
“我们的真正‘净资产’”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六个人:
“我想问问你们——除了这些负数,我们还剩下什么?”
没有人回答。
陈默自己开始写。
第一项:一个经过地狱考验的、不到十人的核心团队。
他在这一项后面,写下六个名字:
小林、王涛、小吴、小周、赵姐、老刘
然后,他指着这六个名字:
“2008年9月,公司一百零三人。现在,还剩你们六个。不是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小林,张浩找过你,你没走。王涛,猎头给你打过三个电话,你没接。小吴,你爸妈让你回老家考公务员,你说再等等。”
他看着他们:
“你们留下的理由,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你们选择相信,这个故事还没结束。”
“这份相信,比任何现金都值钱。”
他转向沈清如:
“清如。”
沈清如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陈默写下第二项:
第二项:一份详尽的《失败案例库》和《极度悲观假设下的优质公司清单》。
沈清如从研究席上抱起那七个笔记本,放在会议桌上。
“这是清如过去两个月写的。”陈默说,“从2005年公司成立,到2008年今天,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个决策,每一次分歧,每一场危机——全部记录在案。”
他翻开其中一个笔记本,读了一段:
“2008年3月,贝尔斯登倒了。我写了一份预警报告,赵峰在会上说‘过于悲观’。陈默说‘平衡一下’。我接受了那个‘平衡’,没有坚持。如果当时我坚持,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合上笔记本:
“这不是一本可以拿去出版的回忆录。这是一份用失败熬出来的解剖报告。它告诉我们:我们是怎么输的,输在哪里,哪些坑下次不能再掉进去。”
他指着旁边另一叠打印纸——那是他和团队用两个月时间,一家一家筛选出来的“极度悲观假设下的优质公司清单”:
“这份清单里,有四十七家公司。每一家,我们都用最保守的假设算过——如果现在就破产清算,能收回多少现金。那些算出来还有安全边际的,我们标记了‘可买’。那些算出来还不够便宜的,我们标记了‘等待’。”
他看着所有人:
“这些,是我们用-35%的回撤换来的认知。它们比任何研报都贵。”
第三项,他继续写:
第三项:一套被证伪、但因此知道边界在哪里的旧体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2005年到2007年,我们以为自己的体系很厉害。跑赢指数,控制回撤,每年都有超额收益。我们以为找到了投资的圣杯。”
他顿了顿:
“2008年告诉我们,那个圣杯,只在特定的市场环境下有效。当环境变了,圣杯就会变成破碗。”
“但这不代表我们学的东西全是垃圾。它只是告诉我们:这套体系有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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