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红笔,在净值曲线的旁边,画了另一条线。
那是同期沪深300指数的走势——从2005年的1000点,到2007年10月的6124点,再到今天收盘的1732点。
两条曲线并排躺着。
蓝色的(默石)依然在红色(指数)之上。
从最高点算起,默石跌63%,指数跌71.7%。
“八年跑赢指数,一年被市场拖入深渊。”沈清如放下笔,“这就是你交出的答卷。”
陈默看着那两条曲线。
“跑赢指数有什么用?”他轻声说,“客户不会因为‘跑赢指数’就少亏钱。他们只看绝对值。0.68,就是亏了32%。”
“所以你觉得这是失败?”
“难道不是吗?”
沈清如没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湾的海面在夜色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远处香港的灯火依然璀璨,像一条镶满碎钻的项链。
“陈默,”她背对着他说,“你今晚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我们做错了什么。”
她转过身:
“你问了多少遍了?”
陈默沉默。
“从雷曼破产那天开始,”沈清如说,“到今天,整整四十六天。你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离开公司,把自己关在这间交易室里,对着净值曲线,一遍一遍地问:我们预见了风险,我们做了准备,为什么还是输得这么彻底?”
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
“你找到答案了吗?”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她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某种更深的、近乎悲悯的理解。
“没有。”他诚实地说,“我找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想过所有可能的原因——港股配置失误,平安再融资应对失当,仓位调整不够及时,客户沟通存在缺陷……每一项,我都能列出三条以上的改进方案。”
他顿了顿:
“但把这些改进方案全部加起来,能解释-35%的回撤吗?能让净值从0.68变回1.00吗?”
他摇头:
“不能。所以这些不是答案。至少不是真正的答案。”
沈清如看着他。
“那你觉得,真正的答案在哪里?”
陈默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远处香港的灯火,有几盏熄灭了。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但我想,也许问题不在于‘我们做错了什么’。也许问题在于——我们一直以为,投资是做‘对’的事就能赢的游戏。”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但2008年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做对事就能赢’的游戏。这是一个……你做得再对,也可能输的游戏。”
这句话落在寂静的交易室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
沈清如没有立刻回应。
她转身走向白板——那块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半行张浩遗存公式的白板。
她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在中央写下一个词:
“金融”
然后在它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1992年,你第一次买股票的时候,”她转过身,看着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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