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地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这篇报道,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在说“陈默是坏人”。它用的是更高级、更致命的手法——它把陈默所有的坚守,都重新解读为“固执”;把他的原则,重新定义为“独裁”;把他的坦诚,重新包装成“冷漠”。
它不说谎。它只是选择性地呈现事实,然后引导读者走向预设的结论。
这比任何赤裸裸的造谣都更难反击。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开始反驳,你就会陷入“自证清白”的泥潭——你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固执,不是独裁,不是冷漠。但你能拿出什么证据?净值曲线是最好的证据,但那曲线是-35%。所有的沟通纪要是最好的证据,但那些纪要里,确实写着“我不知道要等多久”。
在巨大的亏损事实面前,任何解释听起来都像狡辩。
任何反驳,都会被解读为“恼羞成怒”。
沈清如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窗外,深圳十月的清晨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世界还在照常运转。
但另一个世界——她和陈默用十年时间一砖一瓦建起来的那个世界——正在被这篇三千字的报道,一寸寸推倒。
她转头看向身边。
陈默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正靠在床头,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一字一句地读着同一篇报道。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没有表情。只是平静地读着,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第三方研究报告。
读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手机,没有说任何话。
沈清如也没有问。
他们就这样并肩坐在晨光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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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默石投资办公室。
陈默推开玻璃门时,前台的两个小姑娘齐刷刷抬起头,眼神里有压抑不住的复杂——那是混合了同情、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
这篇报道,她们今早肯定也看到了。
公司一百多人时,她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前台。现在,公司只剩不到二十人,她们成了“幸存者”之一。她们本可以选择离开,但她们留下来了。
留下来,看到自己的老板被媒体写成“独裁者”“顽固派”“客户杀手”。
她们看陈默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高处坠落的人——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害怕沾上他的尘土。
“早。”陈默像往常一样点头。
“陈、陈总早……”两人慌忙回应。
陈默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交易室。
一路上,他经过那些空了大半的工位。有些还留着主人的痕迹:一盆枯死的绿萝,一本忘了带走的《证券分析》,一个用了一半的记事本。有些已经完全清理干净,像从未有人坐过。
他走进交易室。
二十几个工位,今天坐了不到十个人。
张浩已经离开了。他的风控台被一把空椅子代替,屏幕上还是他离职前设的最后一张风控报表。没有人去动它。
王涛坐在交易员席位上,正埋头盯着盘口。但陈默注意到,他的手机就放在键盘旁边,屏幕亮着,是那篇报道的页面。
研究席上只有两个人——小吴和一个入职刚满一年的研究员。他们面前的电脑开着,但光标半天没动。
每个人都知道那篇报道。
每个人都在等陈默说点什么。
陈默走到交易室中央,站定。
所有人抬起头。
他环视一圈,开口:
“今早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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