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老陆的手指稳而快,陈默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到算珠最终定格的位置。
“P≈3.33。”老陆说,“意思是,平均每份认购证可以中签3.33次。”
陈默睁大眼睛:“这么高?”
“这是理想情况。”老陆在数字后面打了个星号,“实际中签率会受到很多因素影响。但即使打五折,也有1.5次左右。”
他重新回到那个公式。现在所有变量都有了估算值:P=1.5,发行股数=500股(他调整了),发行价=35元,R=100%。
算盘再次响起。老陆先算括号里的部分:500股×35元×100% = 17500元。这是中签一次理论上能赚的钱。
然后乘以P:17500 × 1.5 = 26250元。
最后减去成本30元:26250 - 30 = 26220元。
陈默盯着那个结果,呼吸急促起来。26220元?这意味着,花30元买一张认购证,期望价值是两万六千多元?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为什么不可能?”老陆放下铅笔,靠回椅背,“我算给你看。”
他在纸上重新列了一个更详细的表格:
投入:30元
可能产出1:中签0次,损失30元
可能产出2:中签1次,获利17500元
可能产出3:中签2次,获利35000元
……
“但这些是极端情况。”老陆说,“实际上,中签次数会围绕平均值分布。有的认购证中签多,有的中签少,有的可能一次都不中。”
他在表格下方画了一个概率分布图,形状像一座小山。“关键不是某一张认购证能中几次,而是从整体看,所有认购证的中签期望值。”
“可是……”陈默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如果真能赚这么多,为什么报纸上专家都说要谨慎?为什么银行门口没人看?”
老陆笑了笑。这是陈默第一次见他笑,皱纹从眼角扩散开来,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因为大多数人不懂概率。”他说,“他们看到的是‘30元买张纸’,看到的是‘可能血本无归’。他们用直觉判断,而不是用数学。”
他指着桌上的旧报纸:“你看这些报道,记者采访的‘专家’、‘市场人士’,有几个真的会算期望值?有几个真正理解什么是‘期权’?他们用过去的经验——去年中签率低——来线性推断今年,却不知道市场条件已经变了。”
陈默沉默了。他重新看那个公式,看那些数字。26220元,这个数字太巨大,大到不真实。但他相信老陆的计算,至少相信老陆的方法。
“但是陆师傅,”他抬起头,“如果真像您算的这样,那认购证应该被抢购才对。为什么……”
“因为信息不对称。”老陆打断他,“懂的人少。真正会算这笔账的人,可能全上海不超过一百个。而这一百个人,不会到处嚷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户很小,装着铁栏杆,玻璃上积了层灰。透过脏兮兮的玻璃,能看见营业部后巷的一角,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团昏黄。
“陈默,”老陆背对着他说,“你觉得投资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默想了想:“赚钱?”
“不对。”老陆转过身,台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埋在阴影里,“是认知差。你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你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你算得出别人算不清的——这就是利润的来源。”
他走回桌前,手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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