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但你说的对,家人比工作重要。”
张浩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他抬起手臂用力擦了擦,但越擦越多。
“陈总,我不是不想跟您继续干。我是……怕了。”他的声音哽咽,“怕市场永远好不起来,怕公司撑不过去,怕我老婆孩子跟着我一起遭罪。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我真的怕了。”
陈默没有说“没关系”。
没有说“我理解”。
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伸出手,接过那封辞职信。
“去吧。”他说,“照顾好你老婆孩子。这是你最重要的责任。”
张浩站在原地看着他,像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陈总,谢谢您这些年的栽培。无论以后默石还在不在,您永远是我最尊敬的人。”
他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在推门出去的那一刻,他停了一下。
但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关上。
交易室里,只剩下陈默和沈清如。
还有窗外渐次亮起的,无数的灯火。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庭。
一个需要守护、需要供养、需要在风雨中撑起的屋檐。
陈默忽然明白,他不能责怪任何一个离开的人。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而他作为这艘船的船长,唯一的责任,不是拦住那些想要离开的人。
是最后一个离开。
---
晚上九点,陈默还在办公室。
沈清如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她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杯推过来。
“还在数人头?”她轻声问。
“三十七个。”陈默说,“赵峰那边带走了四十二个。周明、刘鹏、张欣然、张浩……还有上周离职的五个。加起来,从一百零三人,到现在不到二十个。”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张浩也走了。”沈清如说。
“走了。”
“你难过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难过。但更多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是释然。”
“释然?”
“这半年,我一直在努力维持一个完整。维持团队完整,维持客户完整,维持公司完整。好像只要人不散,船就不算沉。”
他喝了一口茶,苦涩在舌尖化开:
“但今天,周明说他要养家。张浩说他老婆怀孕了。我突然发现,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和我一起沉船?”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他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殉葬的。他们有父母要赡养,有房贷要还,有孩子要养。市场不好,公司困难,他们可以选择离开。这是他们的权利。”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而我的责任,是接受他们的选择,不让他们带着愧疚离开。”
沈清如安静地听着。
然后她问:“那你自己呢?你想过离开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深圳湾的黑夜,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想过。”
“1994年,我账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