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深圳湾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霾中,海天一色,分不清界限。远处货轮悠长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像某种低沉的哀鸣。
“陈总,”周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辞职信我上周五发到您邮箱了。”
“看到了。”陈默说。
“我……”周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攒勇气,“我家里情况,您大概也知道一些。我爱人去年怀二胎时查出妊娠期高血压,提前两个月剖腹产,孩子一直在保温箱待了四十多天。那段时间,公司正在忙半年报,我一天假都没请,她一个人扛过来的。”
陈默安静地听着。
“今年市场不好,我去年发的奖金缩水了一大半。房贷、孩子的早教班、还有父母的医药费……每个月固定支出两万多。我爱人一直没跟我说,上个月我才发现,她把结婚时买的金饰都当了。”
周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陷进了某种不愿回忆的泥淖里:
“上周她终于开口了。她说,周明,我不是逼你,但你能不能想想,咱们这个家,到底还能撑多久?”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陈总,我今年三十七了。我不是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亏了可以重来,输了可以翻身。我输不起。”
陈默依然没有说话。
周明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说出那句话:
“所以,我接了那家实业公司的offer。做财务总监,年薪比现在低,但稳定。五险一金,双休,没有业绩压力,也不用每天盯着大盘心惊肉跳。”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恳求:
“对不起,陈总,我要养家。”
陈默看着他。
这个跟了自己四年的男人,头发已经隐隐有了白丝,眼角有了细纹。四年前他来面试时,西装是借的,皮鞋是旧的,但眼睛里有一团火。那团火,现在熄了。
不是被市场吹熄的,是被生活。
“什么时候走?”陈默问。
“下周一入职。这周办完交接。”周明说,“手头还有三份跟踪报告,框架搭好了,数据也跑完了,只需要把结论写出来。小陈可以接手,他跟过我大半年,思路我都交代清楚了。”
他顿了顿:“还有之前负责的那几家上市公司,董秘的联系方式、调研纪要、关键人脉,我都整理成文档了。密码是……”
“周明。”陈默打断他。
周明停下,看着陈默。
“你不欠公司任何东西。”陈默说,“这四年,你给默石的,早就超过默石给你的。”
周明的眼眶更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总,我……”他的声音哽住了,“我对不起您。”
陈默摇了摇头。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他说,“照顾好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他站起身,在周明肩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
然后他转身,向咖啡厅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周明压抑的、极力克制的抽泣声。那是一个成年男人,在生活面前缴械投降后,终于忍不住释放的哭声。
陈默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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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陈默回到公司。
一进门,助理小吴就迎上来,表情复杂:“陈总,周总……不是,周明那边已经把交接文档发过来了。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刚才又收到两封辞职信。交易部的刘鹏,研究部的张欣然。”
陈默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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