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做完收盘汇总,走过来:“陈总,数据都出来了。今天……真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意料之中。”陈默关掉电脑,“你们也下班吧。回去看开幕式,好好放松。”
“您呢?”
“我坐一会儿就走。”
张浩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那我留下来陪您吧。反正我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回去也是看电视。”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另外两个风控员收拾东西离开后,交易室里只剩下陈默和张浩。
夕阳从西面的窗户斜照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那些黑色的屏幕、凌乱的办公桌、墙上贴满的图表和公式,都在这片暖光中柔和下来,暂时褪去了白天的冰冷感。
张浩去茶水间冲了两杯茶,端过来一杯给陈默。
“陈总,”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您说……市场为什么非要选在今天跌?就不能给点面子,哪怕红一天也好?”
陈默接过茶杯,热气袅袅上升。“市场没有‘面子’的概念。它只有规则和博弈。今天所有想借奥运出货的人,都会选择今天卖。而所有想赌奥运红的人,早在过去一个月就买完了。当买力耗尽、卖压涌现时,下跌就是唯一的结果。”
“可是……这太伤人了。”张浩低声说,“我老婆早上还跟我说,今天奥运开幕,股市肯定红,咱们的基金也能回点血。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
陈默喝了口茶。普洱的陈香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苦涩。
“张浩,”他忽然问,“你后悔来默石吗?”
张浩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后悔。虽然这半年很难,但我学到了太多东西——那些在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什么是真正的风险,什么是体系的边界,什么是……人性的考验。”
他顿了顿:“我只是觉得……有点难过。为这个市场难过,也为那些还相信‘故事’的普通人难过。”
陈默没有说话。
他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想起了老陆说过的一句话:“在中国做投资,最难的不是看懂K线,是看懂K线背后那个正在经历巨变的时代,和这个时代里那些普通人的悲欢。”
今天,当烟花在鸟巢上空绽放时,有多少人会在欢呼的间隙,悄悄查看自己的股票账户?有多少人会在自豪感涌起的同时,心头掠过一丝财务上的隐痛?有多少人会在“中国加油”的呐喊声中,默默计算下个月的房贷该怎么还?
这些细微的、无人言说的情绪,不会出现在任何新闻报道里,不会写进任何经济数据里。
但它们真实存在。
它们是这个狂欢夜晚的暗面,是这个****里的个人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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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天色渐暗。
陈默让张浩也回家了。偌大的交易室,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深圳湾。对岸香港的灯火已经亮起,蜿蜒的海岸线像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深圳这边,许多高楼的外立面灯光秀已经开始调试,红色的“中国加油”、奥运五环图案、祥云图案在夜空中轮番显现。
远处传来隐约的欢呼声——可能是某个广场上聚集的人群,在等待开幕式开始。
陈默打开手机,翻到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昨天沈清如发来的:陈曦穿着印有福娃的T恤,举着一面小红旗,笑得很开心。三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股市,不知道什么是净值回撤,她只知道“奥运”是一件很好玩、很热闹的事。
他在照片下回复:“爸爸很快就回来陪你看烟花。”
然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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