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你知道那边的大客户怎么说吗?他们说,如果连你们默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体系,那这个市场就真的没救了。”
他扫视了一圈交易室:“我看到的是什么?一群被吓坏的人在讨论世界末日。但市场真的有那么糟吗?A股从6000点跌到1900点,跌幅超过三分之二,估值已经回到2005年水平。中国经济今年gdP增长还有9%,上市公司的利润增长还有15%。这些基本面变了吗?”
“没变。”陈默终于开口,“但定价的不再是基本面,是流动性。”
“那就等流动性回来!”赵峰的声音提高,“而不是在最低点恐慌性抛售!陈总,这是常识——市场最恐慌的时候,往往就是底部。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不是继续减仓,而是开始逐步买入!买那些被错杀的优质公司!”
“用什么买?”陈默问,“用我们剩下的现金?如果危机继续深化,那些现金是我们活下去的最后保障。”
“如果危机不深化呢?”赵峰反问,“如果这就是最后一跌呢?如果我们现在不买,等市场V型反转时,我们就会完美错过——就像四月份那次一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交易室里的其他人屏住呼吸——这是自贝尔斯登事件后,两位合伙人第一次面对面交锋。
陈默看着赵峰,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之间的分歧,已经不仅仅是投资策略的差异,而是对世界根本认知的不同。
赵峰相信周期,相信均值回归,相信“跌多了就会涨”这种朴素的市场真理。
而陈默——或者说,经历了过去九个月的陈默——开始相信,有些东西一旦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比如信任,比如杠杆,比如全球化的蜜月期。
“我不会用公司的生存去赌这是最后一跌。”陈默最终说,“张浩,从现在开始,所有自动调仓程序暂停。所有交易指令必须经过我或者沈总的人工审核。”
“那客户赎回呢?”赵峰追问,“今天又有三个大客户提交了赎回申请,总额八千多万。如果市场继续跌,赎回潮只会更猛。我们是要拿着越来越少的现金,去应对越来越多的赎回?”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进交易室每个人的心里。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按合同约定,T+5日兑付。但给所有申请赎回的客户发一份风险提示函——明确告知,在目前的市场流动性状况下,赎回操作可能导致实际成交价格显著低于净值,建议谨慎考虑。”
“你这是变相劝阻赎回。”赵峰皱眉。
“我是在履行受托责任。”陈默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自己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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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大多数员工已经下班。
交易室里只剩下陈默、沈清如和张浩。屏幕上,欧洲市场刚刚开盘,又是一片惨绿。
张浩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所以现代投资组合理论是错的?马科维茨是错的?我们这些年学的、用的、相信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沙子上?”
“理论没错,但前提变了。”沈清如轻声说,“MPT的前提是市场有效、投资者理性、资产收益分布稳定。但这些前提,在系统性危机发生时,全部失效。”
她调出另一张图表:“这是我刚算出来的数据:从2008年1月1日到今天,如果我们采用传统的60/40股债组合,回撤是38%。如果我们采用风险平价模型,回撤是31%。如果我们全仓现金,回撤是0——但考虑到人民币潜在的贬值压力,实际可能也有损失。”
“所以现金才是王道?”张浩苦笑,“那我们还研究什么量化模型?直接开个银行账户存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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