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调,不要停。”
命令下达,交易室立刻动了起来。交易员开始敲单,研究员调出个股流动性分析,风控团队围在张浩身边讨论模型修改方案。
陈默走回自己的办公区,那里有一张独立的桌子,面向整个交易室。他坐下,打开邮箱,里面堆满了未读邮件——客户周报、券商路演邀请、行业研讨会通知,还有三封来自不同渠道的“港股抄底建议”。
他关掉邮箱,点开一个名为“2008年压力测试复盘”的文件夹。里面有十几份文档,都是过去半年团队对各种极端情景的模拟结果:A股暴跌30%、房地产崩盘、出口锐减、通胀飙升……甚至包括“全球金融危机”这种看似遥远的黑天鹅。
但所有测试都有一个共同点:基于历史数据。
而历史,似乎正在变得不再可靠。
---
下午两点,港股收盘。
恒生指数暴跌8.65%,创2001年9·11事件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国企指数跌11.97%。默石持有的港股头寸,平均跌幅达到9.2%,尽管在上午开始减持,但流动性枯竭导致许多卖单未能成交。
A股也受拖累,上证指数收跌4.55%。
公司当日净值预估下跌2.7%,是自2006年模型成熟以来,单日最大回撤之一。
交易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有人小声抱怨:“早知道港股这么坑,当初就不该配。”
赵峰听到了,脸色不太好看。他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几个大客户刚来电话,问今天怎么回事。我说是受港股拖累,短期冲击。但他们不太满意,觉得我们既然做了国际化配置,就应该能应对这种波动。”
陈默抬眼看他:“客户的原话是什么?”
赵峰犹豫了一下:“‘如果港股风险这么大,为什么还要配?’”
“告诉他们,我们会重新评估港股配置逻辑,并在本周内给出调整方案。”陈默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也要提醒他们,没有任何策略能在所有市场环境下赚钱。我们的目标是长期稳健,不是每天上涨。”
赵峰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陈默靠进椅背,感到一丝疲惫。这种疲惫不是来自体力,而是来自认知层面的冲击——他花了三年时间构建的体系,在现实的第一次重击下,显露出了未曾预料的裂缝。
沈清如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他桌上:“喝点热的。”
“谢谢。”陈默拿起茶杯,温度透过瓷壁传来。
“你在想什么?”沈清如在他对面坐下。
“想老陆以前说过的一句话。”陈默看着茶杯里缓缓舒展的茶叶,“他说,所有模型都是对现实的简化。简化得越精巧,离现实越远。”
“但我们必须简化,”沈清如说,“否则无法处理这个复杂的世界。”
“是啊,”陈默轻声说,“所以问题不在于简化,而在于要知道简化掉了什么。我们的模型简化掉了全球金融体系的联动深度,简化掉了流动性危机时的传染速度,简化掉了人性在恐慌下的非理性程度。”
他顿了顿:“而这些被简化掉的东西,现在正以最粗暴的方式,回来找我们了。”
沈清如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下午,我和几个还在华尔街工作的老同学通了电话。他们的语气……很不好。有人说,贝尔斯登可能撑不过这个季度。”
贝尔斯登。美国第五大投行。
陈默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如果连贝尔斯登都会倒,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而不倒’的信仰开始动摇。”沈清如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意味着整个金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