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会有人走吗?”
“可能会。”
“那……”
陈默打断她。
“但有一件事不会。”
沈清如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
“我们。”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不会走。曦曦不会走。那873个还留着的人,也不会全部走。”
“只要有人在,就可以重新开始。”
沈清如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产后五十七天,她瘦了很多,眼睛下面的青黑还没消,头发随便扎着,有几缕散落下来。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和1999年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亮。
和2003年在图书馆偶遇时一样亮。
和2005年说“我辞职加入你”时一样亮。
“睡吧。”陈默说。
她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躺下。
床不大,两个人刚刚好。沈清如侧身向着他,他伸手揽住她。
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陈曦在婴儿床里均匀地呼吸。
很轻,很稳。
像海浪。
---
凌晨三点,陈默醒了一次。
他没有动,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
身边,沈清如睡得很沉。她的呼吸很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梦里,也在想那些事。
他轻轻抽出手臂,坐起来,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一角。
深南大道上的车流已经稀疏到几乎没有。只有偶尔一辆出租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短暂的光。
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还在明灭。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像心脏跳动的节律。
像这座永不眠的城市。
像这个永不眠的市场。
陈默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他想起1999年在上海外滩渡口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他站在船舷边,看着浦西的灯火渐渐远去,看着浦东的灯火越来越近。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遇到一个人,愿意和他站在同一扇窗前。
八年过去了。
他站在深圳。
身边睡着沈清如。
婴儿床里睡着陈曦。
公司里还有二十三个人。
客户里还有八百七十三个人。
保险柜里有两份“猎物清单”。
桌上有七十三页的年度报告。
账户里有76.2%的现金。
他想起梁启明。
想起那个电话,想起那句“保重”。
想起徐大海。
想起那个露台,想起那句“你恨不恨我”。
想起王磊。
想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想起那些离开的人。
想起那些留下的人。
想起张淑芬。
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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