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女儿。
“没想过会有一个孩子。”
沈清如没有说话。
“1999年在上海外滩,”陈默说,“我一个人站在渡口,看着对岸的陆家嘴。那时候我想,那边是什么样的?那边的人是怎么生活的?我能不能也去那边?”
“后来你来了。”沈清如说。
“对。后来我来了。”
“来了之后呢?”
陈默沉默了很久。
“来了之后,遇见梁启明,遇见徐大海,遇见你。做了一些对的决策,也做了一些错的。赚了一些钱,也亏了一些。学会了一些东西,也放弃了一些。”
他顿了顿。
“然后就有了她。”
他低头看着陈曦。
“五十七天前,她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像只小猫。现在她会笑了,会翻身了,会抓东西了。”
“五十七天。”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2007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6124点是什么,不知道那些叫‘客户’的人为什么会焦虑。”
“但她让这一切,都有了意义。”
沈清如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三十五岁,眼角开始有一点细纹,鬓角有了一两根白发。但眼睛还是亮的,和1999年在电视节目上被她问到语塞时一样亮。
她想起那个晚上。
2000年,深圳,某家电视台的财经节目录制现场。她作为记者,他作为嘉宾。她问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他答不上来,现场一片尴尬。
后来她在走廊里叫住他。
“陈先生,你最后那句话,是真心话,还是台词?”
他看着她,说:“你希望是哪一种?”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七年过去了。
她从记者变成研究员,从研究员变成研究总监,从研究总监变成他的妻子、他女儿的母亲。
他从那个在电视上被问到语塞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这个站在海边、抱着女儿、平静地“送别一个时代”的人。
“陈默。”她轻声叫他。
“嗯。”
“你还记得2000年那次电视节目吗?”
陈默想了想。
“记得。”
“当时我问你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记得。”
“你回答的那句话,我也记得。”沈清如说,“‘你希望是哪一种’。”
陈默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觉得你很狡猾。”她说,“后来我发现,那不是狡猾,是——”
她想了想。
“是你还不确定该怎么回答。”
“现在确定了吗?”
陈默看着远处的海面。
“确定了。”
“是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是真心话。”
沈清如没有说话。
“1999年在外滩,我想的是去对岸。”陈默说,“2000年在深圳,我想的是活下去。2005年在车公庙,我想的是做对的事。2007年10月,我想的是做对的事,哪怕被骂。”
“现在呢?”
“现在我想的是——”他顿了顿,“让她将来问我的时候,我能有一个回答。”
“什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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