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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站在门口,没有动。
“陈总,您忙。我一会儿再来。”
“不忙。”
陈默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周远坐了。
辞职信还攥在手里,汗把纸张边缘浸软了,留下几个深色的指印。
陈默没有看他手里的东西。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均匀的灰白。
“今天早上,市场部收到第十三封赎回函。”陈默说,“客户说,他理解我们的策略,但他等不了了。”
周远没有说话。
“他两年前跟我们合作的时候,儿子刚上初中。现在儿子已经读初三了,明年中考。他的钱在我们这里放了两年,净值1.08。”
陈默顿了顿。
“1.08。两年。年化4%。比银行定期高不到哪里去。”
他没有看周远,只是像在自言自语。
“他信了我们两年。现在他不信了。”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周远开口时,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
“陈总,我……不是不信。”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信什么?”
周远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没法用一两句话回答。
他信价值投资。他信均值回归。他信市场长期是称重机。
但他也信,6124点卖出的股票,跌到5000点应该买回来一点。
他也信,手里握着70%的现金,看着指数一个月跌掉15%,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他也信,他的同龄人在别的基金拿年终奖,而他在默石的账户里只有基本工资。
这些“信”和那些“信”放在一起,没法调和。
“陈总。”周远把辞职信放在桌上,手指压着边缘,没有立刻推过去,“您觉得,这轮熊市还要跌多久?”
陈默没有回答。
“三个月?半年?一年?”周远的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也像在问陈默,“我们手里这么多现金,明明可以分批买回来的。就算不是底,至少不会踏空。等市场确认底部再进,那是右侧交易者的做法——我们不是右侧交易者吗?”
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远继续说,语速渐渐快起来:
“2005年998点,我们左侧买入,是因为估值进入历史底部区间,对吧?现在4800点,估值还在25倍以上,不买,我理解。那4000点呢?3500点呢?3000点呢?要跌到什么位置,我们才不算‘抄底’,才算‘等待’?”
他把辞职信又往前推了一寸。
“陈总,我不是要走。我就是想不明白。”
陈默把那封信拿起来,没有拆开,只是放在桌角。
“周远。”他说,“你入行几年了?”
“四年。2003年毕业就在券商自营,2005年底来默石。”
“四年。”陈默重复了一遍,“我入行十五年。”
周远没有说话。
“十五年里,我经历过三次完整的牛熊周期。1993到1996,1997到1999,2001到2005。”陈默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每次熊市,都有无数人问我同样的问题——还要跌多久?什么时候到底?为什么不抄底?”
他顿了顿。
“每次我都不知道答案。”
周远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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