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没怎么动。
他不太饿。
或者说,他最近一直不太有食欲。不是身体问题,是某种说不清的滞涩感,像齿轮缺了油,每一口食物咽下去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沈清如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他面前的盘子。
陈默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荠菜的清香在口腔里漫开。
他想起来,母亲还在世时,也喜欢包荠菜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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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
丁锐的声音把他从记忆里拉回来。
“什么事?”
“那个……”丁锐放下筷子,斟酌着措辞,“今天下午收盘后,圈子里在传一个消息。”
陈默没有接话。他知道丁锐要说的是什么。
“王磊那支基金,净值回撤已经到18%了。”丁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他们重仓的那几只券商股,这周又跌了12%。听说有几个银行私银客户已经在走赎回流程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澜放下筷子。周奕的茶杯停在半空。行政小姑娘停止了拍照。
所有人都在等陈默的反应。
窗外是深圳十一月的暮色,灰蓝的天,远处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亮起夜航灯。主卧的门虚掩着,陈曦还在睡,对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陈默放下筷子。
“丁锐。”
“是。”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丁锐愣了一下:“今天是……11月25日,周日。”
“我问的不是日期。”
丁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
“陈总,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陈默说,声音很平静,“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把市场信息及时反馈给投资总监。这是你的职责。”
他顿了顿。
“但今天不谈股票。”
他环顾餐桌。周奕、李澜、丁锐,还有那三个他叫不全名字的年轻人。
“今天是曦曦的满月。”他说,“不是任何指数的底部,不是任何基金的清盘线,不是任何市场消息的发布时间。”
“今天只吃饭。”
餐桌上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是李澜的笑声。很轻,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
“陈总,您这话要是录下来,能当公司文化标语。”
周奕嘴角动了动,那是他表达“我在笑”的极限方式。
丁锐挠挠头,讪讪地重新拿起筷子。
行政小姑娘小声说:“其实我也有点想家了。我妈说哈尔滨今天下了第一场雪。”
老太太从厨房端出第二盘饺子,正好听见这句。
“下雪好啊!”她把饺子放在桌中央,“雪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你们南边不懂,北边的雪是宝。”
她不知道什么市场寒冬,不知道什么净值回撤。
她只知道,外孙女满月这天,一家人要热热闹闹吃顿饺子。
陈默夹起第二个饺子。
这次是猪肉白菜馅。母亲以前也包过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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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陈默去主卧看女儿。
陈曦刚醒,月嫂正在给她换尿布。小小的人儿被翻过来时皱起眉头,嘴巴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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