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旧时代的回响——梁启明的电话(6/6)
想起1993年第一次读格雷厄姆时抄在扉页上的一句话:
“投资不是在别人的游戏中打败别人,而是在自己的游戏中控制自己。”
十五年过去了。
那个在亭子间里抄书、画K线、用纸笔计算收益率的年轻人,大概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深圳最核心的金融区,在6124点的历史坐标上卖出最后一批股票,在4800点的半山腰拒绝旧时代最后一个弄潮儿的邀请。
他也不知道,那个曾让他当众难堪的女记者,后来会成为他的妻子、他的事业合伙人、他女儿的母亲。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当梁启明说“保重”的时候,他说的不是“小心身体”“注意安全”。
他说的是:
“带着我的那份,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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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灰霾已经散尽,深圳的夜空难得清澈,能看见几颗稀疏的星。香港元朗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条搁浅的金色渔船。
他想起第一次来深圳时在蛇口渡轮上看到的那个黄昏。
那时他觉得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更直接、更锋利,像一把没有鞘的刀。
现在他知道,刀有没有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握着它走向哪里。
他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沈清如今天下午从月子中心传真过来的,标题是《全球CDO市场风险传导路径推演》。她用红笔在附录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贝尔斯登的资产负债表中,CDO相关资产的杠杆倍数是35倍。如果美国房价下跌10%,这家公司就会技术性破产。”
“不是如果。是当。”
陈默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然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开始撰写明天晨会的发言提纲。
窗外,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警示灯还在明灭。
一明一灭,像一座灯塔。
一明一灭,像一个时代向另一个时代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