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敲过数千次交易指令,画过上百张K线图,翻阅过几万页财务报表。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交叠在膝盖上,等待一个生命到来。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没有去看。
三、市场的喧嚣,产房的寂静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走廊尽头有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调在新闻频道,声音关掉了。屏幕下方滚动着实时行情:上证指数 5860.37 ▲1.2%。
陈默远远地看着那行数字。
他知道此刻的交易室里正在发生什么:大屏幕上红肥绿瘦,涨停板家数不断攀升;年轻的交易员们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敢欢呼,但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暴露了内心的躁动;李铭坐在风控终端前,一遍遍刷新持仓数据,确认每一笔交易都严格按计划执行。
他也知道,默石投资的净值曲线正在被那条昂扬向上的指数曲线无情地甩在后面。
过去两个月,公司净值上涨约3.5%,而上证指数上涨超过20%。他们的排名从行业前10%滑落到后50%。渠道开始抱怨,客户开始质疑,甚至有同行在饭局上公开嘲讽:“默石?就是那个5000点逃兵嘛。”
老赵昨天汇报工作时,声音低得像犯了错:“陈总,我知道我们的决策是对的,但客户不这么认为。他们看到的是:别人在赚钱,我们在踏空。”
张昊也来找过他,不是质疑,是困惑:“陈总,我不后悔执行减仓。但我开始害怕看行情软件了。那种感觉……像别人在过节,我们在守灵。”
陈默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他只是说:“再等一等。”
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也偶尔会动摇。
前天夜里,他独自在公司复盘,把“默清模型”的参数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试图找到一个漏洞——任何一个可以让他相信“这次不一样”的漏洞。
没有。
模型冰冷而诚实地告诉他:你没错。
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意识到:在投资里,对与错不是同时兑现的。 往往是错的人先拿到奖赏,对的人要等很久很久,等到大部分人都已经忘记谁对谁错。
这大概是这个行业最残酷的公平。
产房的门又开了。
护士推着器械车出来,陈默站起来,却看见后面并没有沈清如。
“还要等一会儿。”护士说,“产妇很坚强,孩子胎位也正。您别着急。”
陈默坐回去。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推送新闻,他无意中瞥见标题:
《中石油跌破40元,“世纪申购”投资者已浮亏17%》
他移开目光。
这一刻,市场的喧嚣、排名的压力、客户的质疑,突然变得无比遥远。它们曾经如此真实,真实到可以让他彻夜难眠。但此刻在这条寂静的走廊里,它们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当你站在产房门口等待一个生命降临时,那些曾经让你焦虑的事情,会自动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是它们不重要。
是有些更重要的事情,此刻占据了全部心神。
四、11时23分
11时23分,产房的门开了。
不是护士,是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陈先生,母女平安。7斤2两,很健康。产妇状态也很好,再过半小时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陈默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张了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