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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庆祝后的深夜
2005年5月20日,星期五,晚上十一点。
车公庙的工作室里还亮着灯,但气氛与五天前那场投票战役的紧绷截然不同。桌上散落着几个外卖餐盒——晚餐叫的是潮汕砂锅粥,现在已经凉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角落里堆着两箱矿泉水,是今天下午证券公司送来的“慰问品”,箱子上还贴着“恭喜三一股改成功”的标签。
成功?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这一周发生的所有事情。
三一股改方案在5月16日通过后,接下来的剧情完全按照市场脚本上演:5月17日复牌,股价涨停;18日继续大涨7%;今天周五,收盘价9.86元,较停牌前的8.76元累计上涨12.5%。参与投票的流通股东,无论投的是同意还是反对,账面上都赚了钱。
他们的“默石投资研究工作室”也不例外。八万股持仓,浮盈近九万元。更重要的是,资金账户里多了几个新转入的数字——三家参与反对投票联盟的机构,每家用一百万“咨询费”的名义,表达了继续合作的意向。
三百万。对梁启明那样的私募大佬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对于这个三十平米的工作室,对于两个从熊市里爬出来的年轻人,这是一笔改变局面的资金。
“在想什么?”沈清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孕妇裙,六个月的身孕让她的体态有了明显变化,但眼神依然清澈。此刻她正慢慢地整理桌面上的资料,动作轻柔。
“在想我们赢了什么,又输了什么。”陈默坐直身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沈清如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文件夹,拉过椅子在陈默对面坐下。“账面盈利,业内名声,还有……”她指了指墙角的矿泉水箱,“保荐机构的‘慰问’。”
“这些是赢了。”陈默说,“但我们的核心诉求——提高对价——没有实现。方案还是10送2股加8元现金,一点没改。”
“但反对票28.66%,创造了纪录。”
“然后呢?”陈默看向沈清如,“股价涨了,反对的人赚了钱,上市公司和保荐机构松了口气,媒体开始报道‘股改首战告捷’。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
“除了那些真正在意对价是否合理的人。”沈清如接上他的话。
两人都沉默了。窗外的深圳夜晚依然喧嚣,远处深南大道的车流声隐隐传来,像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呼吸。
沈清如先打破沉默:“我今天下午接了六个电话。两家媒体要采访,问我们对三一投票结果的看法;三家券商研究所要资料,想知道我们测算对价的模型;还有一家——你猜是谁?”
陈默摇头。
“梁启明。”沈清如说,“他的助理打来的,说梁总看了投票数据,想约时间聊聊。”
这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陈默离开启明资本已经三年多,期间除了偶尔从同行那里听到些零星消息,几乎没有直接联系。梁启明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意图很明显。
“你答应了?”
“我说这周太忙,下周再约。”沈清如顿了顿,“陈默,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要么是合作,要么是试探。”陈默分析,“三一这一仗,我们打出了名声。在梁启明眼里,我们可能从‘有点潜力的年轻人’变成了‘值得关注甚至利用的对手’。”
“或者棋子。”
“对,或者棋子。”陈默苦笑,“在他那个层面,所有人和事都可以分为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
沈清如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深圳灯火璀璨,但她的目光没有焦点。“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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