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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月二十九日的午后
2005年4月29日,星期五,下午两点十七分。
深圳的春天已经到了尾声,空气里开始浮动着初夏的黏湿。车公庙那间三十平米的“默石投资研究工作室”里,空调发出单调的嗡鸣,勉强对抗着窗外逐渐升高的温度。
陈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上证指数的分时图——一条近乎水平的横线,在1160点附近已经徘徊了整整一周。成交量萎缩到日均不足五十亿,市场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漫长的冬眠后迟迟不愿醒来。
但他知道,变化正在发生。
过去三个月,他和沈清如的研究清单上,那些被标注为“股改潜在受益标的”的公司,已经开始出现微妙异动。不是大涨,而是成交量的悄然放大,是盘口上偶尔出现的、与当前疲软市场不相称的主动性买盘。
有人在悄悄布局。
“陈默。”沈清如的声音从旁边的工位传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孕妇装——怀孕已经五个月,小腹微微隆起,但整个人依然利落。此刻她正盯着另一台屏幕,眉头微蹙:“证监会网站刚刚更新了。”
陈默滑动椅子靠过去。沈清如的屏幕上,是证监会官方网站的公告页面。最新一条发布于五分钟前,标题是:
《关于上市公司股权分置改革试点有关问题的通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来了。
沈清如点开通知全文。文档不长,只有三页,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她快速浏览,陈默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关键的句子:
“经国务院批准,现就上市公司股权分置改革试点工作有关问题通知如下……”
“试点工作遵循‘统一组织、分散决策’原则……”
“非流通股股东为获得流通权,应向流通股股东支付对价……”
“对价方案须经参加表决的流通股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但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撞钟。
四年了。
从2001年熊市开始,他就在等待这个时刻。不,更准确地说,从2000年他第一次研究德隆系、第一次意识到“股权分置”这个制度性扭曲时,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终将如何解决。
现在,发令枪响了。
“你看这里。”沈清如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段落,“‘对价方案应兼顾各方利益,体现公平原则’。什么叫公平?怎么量化?”
“这就是博弈的起点。”陈默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非流通股股东想少付对价,流通股股东想多要补偿。中间就是博弈空间。”
沈清如继续往下看。通知里明确了试点公司的选择标准:业绩稳定、股权结构清晰、无重大违规……都是原则性表述,但足够聪明的人能读出背后的潜台词——第一批试点,必须是容易成功的“样板工程”。
“我们那份清单。”沈清如转过身,看向墙上的白板。
白板上贴着一张巨大的A3纸,是两人花了三个月时间整理的“股改潜力公司初步筛选清单”。上面列了六十多家公司,按照股权结构清晰度、大股东实力、行业属性、历史问题等维度打分排名。
排名第一的,是三一重工。
“三一符合所有条件。”陈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民营控股,股权结构简单,业绩连续增长,行业地位稳固。最重要的是——”他指着三一的名字,“梁稳根是做实业的,不是玩资本的。他有动力推动股改,让公司股权规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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