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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莲花山的早晨
2006年3月11日,星期六,早晨七点半。
深圳福田区莲花山公园北门,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三月的深圳,清晨仍有凉意,空气中飘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湿润的泥土味道。晨练的老人已经陆续到来,有的打太极,有的慢跑,有的提着鸟笼在树下遛鸟。
陈默站在公园入口处,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装着两瓶水、一些水果,还有他昨晚特意去书店买的深圳地图和一本关于城市历史的书。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深蓝色休闲裤,看起来很精神。
沈清如从地铁站方向走来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款羽绒服——还是从北京带来的那件,在深圳的春天里显得有些厚重,但颜色很衬她。下身是深色运动裤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伴侣”身份相约外出。虽然过去一个多月里,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工作,但那是办公室,是工作场景。今天是周末,是私人时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等很久了?”沈清如走到他面前,微微喘气。她的脸颊因为走路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在晨光中格外明亮。
“刚到。”陈默说,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我们慢慢走。”
“好。”
两人并肩走进公园。莲花山不高,海拔只有一百多米,但植被茂密,绿意盎然。登山道是平整的石阶,两旁种满了各种亚热带植物:高大的榕树垂下气根,棕榈树伸展着扇形的叶片,杜鹃花开得正盛,粉红、大红、白色的花朵点缀在绿丛中。
晨练的人很多,但山道宽阔,并不拥挤。老人们大多在山脚的空地活动,登山的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他们走得不快。沈清如体力一般,走一段就要停下来休息。陈默也不急,陪着她慢慢走。
“你经常来爬山吗?”沈清如问。
“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陈默说,“站在山顶,看着整座城市,会觉得自己的烦恼很渺小。”
“这倒是。”沈清如点点头,“我在北京时,压力大的时候会去景山。站在万春亭上看故宫,也会觉得历史的厚重能稀释个人的焦虑。”
“景山和莲花山,哪个更高?”
“景山高一些,但视野没有这里开阔。”沈清如说,“北京的建筑限高,看出去是平面的。深圳高楼多,看出去是立体的。”
他们走到第一个观景台。这里海拔大约五十米,已经能看到福田中心区的部分楼群。地王大厦、赛格广场、深圳发展银行大厦……这些标志性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真美。”沈清如扶着栏杆,看着远方。
晨光穿透薄雾,给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街道上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甲虫,远处的深圳湾泛着银色的光。整座城市正在醒来,但还没有完全苏醒,保持着一种静谧的、蓄势待发的状态。
“你知道吗,”陈默说,“我1992年刚来深圳时,这里还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什么样?”
“那时候深南大道还没有这么宽,地王大厦还没建,赛格广场还是个工地。”陈默回忆着,“整个城市像个大工地,到处是塔吊和脚手架。空气里都是尘土的味道。”
“你那时来深圳做什么?”
“来找机会。”陈默笑了,“很老套的故事。一个农村出来的年轻人,听说特区机会多,就揣着几百块钱来了。住十块钱一晚的招待所,吃三块钱的盒饭,每天跑人才市场。”
沈清如侧过头看他:“后来呢?”
“后来发现没有大学文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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