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微观变化,比宏观指数更能说明问题。
二、北京的决定
同一时间,北京。
沈清如坐在研究所的小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北京的冬天总是这样,阳光稀薄,空气干燥。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但室温依然不高,她穿着厚厚的毛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会议刚结束。所里召开了季度研究计划讨论会,领导布置了下个阶段的任务:重点研究“十一五”规划对产业结构的影响、人民币汇率改革进程、以及资本账户开放的路线图。
都是重要的课题。沈清如分到的任务是研究“产业升级中的金融支持政策”。这很适合她——既有宏观视野,又能结合具体的行业和企业案例。
但开会时,她发现自己有些心不在焉。
当领导讲到“要深入企业调研,掌握一手资料”时,她想起的是和陈默在东莞工厂里的那次访谈。那个董事长说:“股市的牛熊我管不了,但我知道,把产品做得比别人好一点,成本低一点,春天来了,第一个发芽的肯定是我。”
当同事讨论“如何建立有效的政策评估体系”时,她想起的是和陈默一起构建的“默清模型”——那些复杂的指标,那些反复的验证,那些深夜里的争论和共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把“研究工作”和“投资实践”分开。在研究所,她研究的是政策和理论;和陈默在一起,她面对的是真实的市场和公司。两者本应相辅相成,但在空间上被割裂了——她在北京,他在深圳。
会议结束后,导师把她留了下来。
“清如,你最近那篇关于资本市场底部特征的文章,我看了。”导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经济学家,说话慢条斯理,“写得很好,数据扎实,逻辑清晰。尤其是关于股改历史意义的分析,很有见地。”
“谢谢老师。”沈清如有些意外——那篇文章是她私下写的,还没正式发表,只是给了几个相熟的同行传阅。
“不过,”导师话锋一转,“你在文章里用了‘历史性底部’这样的判断。作为一个研究人员,下这样的结论,需要很大的勇气。”
沈清如点头:“我知道。但基于我们的研究,这个判断是站得住脚的。”
“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导师看着她,“但我更关心的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继续做政策研究,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沈清如沉默了几秒:“老师,我还没有完全想好。”
“不着急。”导师笑了笑,“你还年轻,有试错的空间。但我要提醒你,研究和实践是两条不同的路。研究要求客观中立,实践要求果敢决断。有时候,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我明白。”
“不过,”导师站起身,走到窗前,“中国资本市场正在经历深刻的变革。这个时期,既需要严谨的研究者,也需要勇敢的实践者。无论你选择哪条路,只要坚持专业和良知,都会有自己的价值。”
他转过身:“你自己好好想想。无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老师。”
离开会议室,沈清如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走到研究所的小院子里。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枝干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苍劲有力。
她拿出手机,看着陈默刚才发的那条短信:“很好,阳光明媚,二十度。”
北京零下五度,深圳二十度。
不仅是温度的差距,也是状态的差距——陈默在深圳,站在市场的一线,感受着那些微妙的变化。而她在北京,虽然信息渠道很多,但总隔着一层。
她想起寄出那份报告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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