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也是最接近黎明的时候。”
“但如果黑暗没有尽头呢?”陈默当时问。
“那就点一盏灯,继续走。”沈清如说,“我们的模型就是那盏灯。只要逻辑没破,灯就不会灭。”
逻辑。陈默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数据。
模型的逻辑核心是什么?是“价格围绕价值波动”。那么现在,价格偏离价值了吗?
他调出沪深300指数的估值数据:市盈率15.2倍,市净率1.8倍,股息率2.9%。对比历史,这确实处于最低的10%分位。对比国际,低于绝大多数新兴市场。对比无风险收益率(十年期国债3.2%),股市的风险溢价已经达到历史高位。
从任何理性的估值框架看,市场都低估了。
但市场不在乎理性。市场只在乎恐惧。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街道上,一个煎饼摊前排着三四个人的队,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疾驰而过,便利店门口的流浪猫在舔舐地上的积水。普通人的生活照常进行,股市的崩盘对他们来说,只是新闻里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但对他来说,这是全部。
他想起自己投入的一百五十万。其中八十万是父母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去年他劝他们“相信儿子一次”,转到了他的账户。另外七十万是他自己过去五年的全部积累——从上海到深圳,从散户到机构研究员再到单干,一次次牛熊转换中小心翼翼存下来的。
如果这笔钱亏掉一半,他该如何面对父母?如何面对过去五年的自己?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针,刺进他的心脏。
二、沈清如的邮件
下午两点,市场依然死气沉沉。上证指数在967-970点之间来回拉锯,成交量进一步萎缩。陈默已经放弃了看盘——看与不看,数字都在那里,绿油油的,刺眼。
他打开邮箱,有一封沈清如半小时前发来的邮件。标题很直接:“关于当前市场困境的历史透视”。
附件是一份二十多页的PDF,显然是她在飞机上或倒时差时整理的。陈默泡了杯浓茶,开始阅读。
邮件正文很短:
陈默:
附件是我整理的几份历史案例研究,包括:1929-1932年美股大萧条、1973-1974年美国漂亮50崩盘、19年-1992年日本泡沫破裂、以及1997-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
每个案例都分析了市场在极端悲观时期的特征,以及最终是如何走出来的。
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在历史长河中都不新鲜。人性从未改变,周期从未消失。
坚持住。
清如
陈默点开附件。
第一份案例是1929-1932年美股大萧条。沈清如用简洁的文字勾勒出那段历史:道琼斯指数从386点跌到41点,跌幅89%。期间有过六次幅度超过20%的反弹,但每一次反弹都引来更深的下跌。最绝望的时候,人们普遍认为“资本主义已经失败”“股票将一文不值”。
但在1932年7月触底后,市场开始了漫长而曲折的复苏。到1937年,指数回到了194点,五年涨幅373%。
沈清如在旁边批注:“关键转折点:罗斯福新政、银行体系重整、金本位废除。政策强力干预改变了经济预期。”
第二份案例是1973-1974年美国漂亮50崩盘。那些被称为“一次性决策股票”的蓝筹公司——可口可乐、麦当劳、IBM——市盈率从80倍跌到15倍。投资者哀嚎“成长股神话破灭”“价值投资已死”。
但到1975年,市场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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