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日,星期五,晚上八点。
陈默和沈清如的每周通话时间。这次,他们用了整整两个小时。
“模型我看了,思路很清晰。”沈清如的声音通过越洋电话传来,有些延迟,但清晰,“尤其是试点概率评估那部分,权重设计得很有道理。”
“但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陈默说,“比如大股东改革意愿这个维度,现在只能靠公开信息推测,误差很大。”
“可以加入一些间接指标。”沈清如建议,“比如上市公司近期是否频繁与投行接触,是否在招聘资本运作方面的人才,控股股东是否有其他资本运作动作……这些蛛丝马迹,可能预示着他们在准备什么。”
陈默记下来。“有道理。我回头再优化一下数据源。”
“另外,关于对价空间预测,”沈清如说,“我这边有个新想法。除了财务指标,可能还要考虑‘博弈均衡’。”
“博弈均衡?”
“对。”沈清如解释,“股改方案最终要经过股东大会表决,流通股东有投票权。所以对价方案的本质,是上市公司和流通股东之间的博弈。上市公司希望用最小的对价通过方案,流通股东希望获得最大补偿。最后的均衡点在哪里?取决于双方的议价能力。”
陈默立刻明白了。“流通股东的议价能力,取决于股权集中度。如果流通股东很分散,就像一盘散沙,议价能力就弱。如果有一些大机构持股,他们可以组织起来谈判,议价能力就强。”
“没错。”沈清如说,“所以你可以加入一个‘流通股东集中度’指标。前十大流通股东持股比例越高,对价可能越优厚。”
“这个数据好获取。”陈默说,“季度报告里都有。”
“还有一点,”沈清如继续说,“要考虑‘示范效应’。首批试点公司的方案,会成为后续公司的参照。所以监管层可能会‘窗口指导’,确保首批方案具有足够的吸引力,起到示范作用。”
“也就是说,首批试点的对价,可能会比理论上计算的更优厚?”
“很有可能。”沈清如说,“这是政治经济学,不是纯金融学。”
陈默笑了。这句话精准地概括了中国资本市场的特点——不能只看数字,还要看数字背后的逻辑和意图。
“清如,你最近的研究重点是什么?”他问。
“除了跟踪股改政策,我还在做一个关于‘全流通后并购市场’的课题。”沈清如说,“如果股权分置问题解决,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市场就会真正形成。到时候,敌意收购、杠杆收购、管理层收购,这些在成熟市场常见的现象,在中国也可能出现。”
“那会彻底改变游戏规则。”
“是的。所以我想提前研究,哪些公司可能成为收购目标,哪些公司可能成为收购方。”沈清如顿了顿,“陈默,这可能是比股改本身更大的机会。股改是制度红利的一次性释放,而并购重组可能是持续多年的主题。”
陈默感到思路又被打开了。是啊,股改不是终点,是起点。解决了股权分置,资本市场真正的功能——资源配置、公司治理、价值发现——才可能充分发挥。
“我们可以合作这个课题。”他说,“你负责政策研究和案例梳理,我负责量化筛选和模型构建。”
“好。”沈清如答应得很干脆,“资料我整理好后发你。不过这个课题周期长,可能需要一两年才能看到成果。”
“投资本来就是长期的事。”陈默说。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沈清如轻声说:“陈默,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很像。”
“怎么像?”
“都在试图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并找到自己在其中的位置。”沈清如的声音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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