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股”:一家市盈率6倍的化工企业,一家市净率0.7倍的纺织公司,一家股息率5%的高速公路股。
无一例外,全部浮亏。少的亏3%,多的亏12%。
而同期,市场上那些“有故事”的股票——网络游戏概念、手机产业链、房地产新贵——却在逆势上涨。市盈率普遍在三十倍以上,但资金趋之若鹜。
他的“双因子模型”在这些股票面前完全失效:价值因子亮红灯(高估),趋势因子亮绿灯(上涨)。按照模型,应该卖出。但市场用持续上涨嘲笑着模型的判断。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单调的嗒嗒声。办公室里冷得像冰窖——为了省钱,他没开空调,只穿了两件毛衣,还是觉得冷。
这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一种信仰开始动摇时的寒冷。
二、深夜的越洋电话
晚上九点,陈默拨通了沈清如的电话。
她那边是早晨八点。沈清如一个月前去了美国,在纽约大学做短期访问学者,研究“中美资本市场制度比较”。两人保持着每周两次的通话频率,通常在北京时间晚上九点(纽约时间早晨八点),沈清如刚起床,陈默还没睡。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早。”沈清如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清爽,“你那边很晚了吧?还没休息?”
“睡不着。”陈默说,“清如,我遇到一个问题。”
“你说。”
陈默用了二十分钟,详细描述了马钢股份的情况,以及他最近在“烟蒂股”上的困境。他没有隐瞒自己的困惑和动摇,甚至提到了那句“便宜不是上涨的理由”。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沈清如偶尔的“嗯”“然后呢”作为回应。
等他说完,沈清如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陈默,你听说过‘价值陷阱’这个概念吗?”
“价值陷阱?”
“对。指的是那些看起来便宜,但实际上价值在不断毁灭的公司。”沈清如说,“比如一家公司市盈率只有五倍,但如果它的盈利明年会下降50%,那现在的便宜就是假象。”
陈默心里一凛:“但马钢的盈利在增长啊。”
“盈利增长,但自由现金流呢?资本回报率呢?行业前景呢?”沈清如一连串地问,“一家公司便宜,可能有三个原因:第一,市场错了,它确实被低估;第二,它有问题,市场看出来了;第三,它所在的行业在长期衰退中,即使公司管理再好,也难逃大势。”
她顿了顿:“你觉得马钢属于哪一种?”
陈默思考着。第一种?可市场为什么持续不认?第二种?财报看起来没问题。第三种?钢铁行业算长期衰退吗?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我给你发几篇研究报告。”沈清如说,“是摩根士丹利一位分析师的,关于‘价值型投资在转型经济体的适用性’。他的核心观点是:在快速增长的经济体里,成长型投资往往跑赢价值型投资。因为增长能掩盖很多问题,而停滞会暴露所有问题。”
“意思是,在中国这样的市场,买成长比买便宜更重要?”
“不完全是。”沈清如纠正,“意思是,你要区分‘真便宜’和‘假便宜’。真便宜是公司被暂时错杀,假便宜是公司正在走向衰落。而区分的关键,不是看历史数据,是看未来。”
未来。这个词让陈默心里一动。
他的“双因子模型”里,价值因子完全基于历史财务数据:过去的盈利,过去的资产,过去的现金流。但对于未来,模型是盲的——它假设过去会延续到未来。
可如果未来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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