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也压不住那股闷热。
到台怀镇是第三天凌晨三点。
太原站下火车换两趟车,最后一段搭了辆拉煤的卡车,在驾驶室里颠了两个钟头。司机是个话多的山西汉子,一路讲媳妇跟他吵架的事。宋渊一句没听进去。
下了车,两人站在台怀镇街口。
不对劲。
凌晨三点的小镇该是死寂的,但好几家旅社都亮着灯。街上有人走动,三三两两往镇口方向移。
老赵站在镇口石墩旁边。宋渊上次来时雇过的本地人,五十出头,黑脸膛,老实巴交。此刻脸色灰白,额头全是汗,两条腿打着颤。
“来了!”他看见宋渊,声音发飘,“山上出事了。”
“什么时候的?”
“今天傍晚。后山方向开始响,像打雷,但天上没云,轰隆隆的一阵一阵。游客全吓跑了,大半夜往山下跑。后来几个胆大的本地人上去看了一眼,说看见了红光,满山都是。”
宋渊看了周雪晴一眼。她已经把苗刀的布鞘解开了,刀柄露在外面,右手搭在上面。
“走。”宋渊朝后山方向迈步。
老赵没跟。两条腿定在原地,脸上写着“打死也不去”。
两人沿后山小路往上走。不到两百步,宋渊感觉到了空气里弥漫着浊气,像什么东西在腐烂的同时又在燃烧。
越往上越浓。到了半山腰,山脊线出现在前面,翻过去就是那个山坳。
宋渊站在山脊上,停了两秒。
月光照着山坳。镇魔寺后殿的石门大敞着,黑暗从门洞里涌出来,浊气像看得见的烟雾一样往外冒。
门口的地上横着一个人,灰色道袍。
宋渊三步并两步冲下山坡,碎石哗啦啦往下滚。跑到石门口蹲下来的时候,心跳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陆青仰面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在起伏。
道袍从左肩到右肋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里面的皮肉翻着。伤口至少一尺长,从锁骨斜到肋骨。血已经凝了,结成黑色的痂。
拂尘断成两截扔在身边。铁柄从中间折了,断口参差不齐,像被巨力硬掰断的。
宋渊伸手按在他脖子上。脉搏在,细得像一根丝,但没断。
“陆青。”
陆青眼皮动了两下,眼珠子在底下转了几圈,像对了很久的焦,终于看清面前的人。
“来了……”声音小得像叹气。
“多久了?”
“天黑前……铜镜突然炸了。不是慢慢裂,是从里面炸开的。绿玉石碎了,阵纹全灭了。”
他的手微微抬了一下,朝石门里面指。
“裂缝比上次宽了三倍,钻出来三只,我挡了一只。”
宋渊这才注意到石门口左边,碎石堆边缘横着一具灰黑色的尸体。两丈来长,四肢扭曲蜷在一起,关节凸起的骨头像拳头大的疙瘩。胸口一个碗大的洞,边缘烧焦了,往里看得见断裂的肋骨。
拂尘的半截铁柄插在洞里,陆青用铁柄捅穿了一只山魈。
铁柄不是法器,就是一根铁棍。要穿透山魈的甲壳和胸骨,得把全身力气加法力一起压上去。陆青的功力比他差了好几个档次,能做到这一步,靠的不是修为,是拼命。
代价就是被另一只山魈从肩头划到了肋骨。
“另外两只呢?”
“跑了……”他的手往山坳外面指了一下,手指在抖,“没竖眼……个头小一号……幼的。”
宋渊站起来看了眼石门里面。黑暗中隐约能看到石佛的轮廓,又多了几条裂缝,金色光芒暗得几乎看不见。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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