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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记住了:“往哪走了?”
“坐了辆面包车往东去了。”老太太朝东边一指,“出去就是大路。走得急,给阿牛阿贵每人丢了两百块就上车了,连口水都没喝。”
两百块。九十年代的贵州山区,壮劳力扛一天石头十块钱顶天。两百是二十天的工钱。这人不差钱,而且不想多停留一秒。
“阿牛在哪?”
老太太脸色变了一下:“在家躺着呢。”
阿牛家在村子最里面,门板虚掩着,里面暗沉沉的。
宋渊推门进去。靠墙一张木板床,上面躺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脸色灰白,眼窝凹了一圈,嘴唇干裂起皮。床头一碗没喝完的米粥,粥面凝了一层膜。
“阿牛?”
小伙子费力地睁开眼,想撑起身,胳膊一软又倒回去。
宋渊在床边蹲下来,手按在他腕上。镇石之力一探,精气的外层被侵蚀了一道,像好苹果的皮被虫啃了一圈。
“扛完石头回来就不对了?”
阿牛点头,声音虚:“回来就头疼……天天做噩梦……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底下有东西在爬……”
封印组件上残留的邪力。普通人扛了一路,沾上了。不算重,但不管会越来越差。
宋渊右手覆在他额头上,镇石之力贴着头皮走了一圈,把精气外层的邪力一丝一丝剥下来,化成几缕黑气从毛孔散出去。
黑气散完,阿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嘴唇有了血色,眼神也聚上了焦。
“好多了……”他喘了口气,“脑袋不疼了。”
“那辆面包车什么颜色?”
“白的。牌子没看清,往东走的,出去就是通湘西的路。”
出了阿牛家,白先生在村口等着。
“面包车往东。”
白先生没接话。他蹲在黄桷树底下,把帛布地图摊在膝盖上,手指点在第四个标注点旁边。
宋渊把脸凑近那个叉。铅笔痕里夹着细微的粉末,他用指尖蹭了一点搓了搓,放到鼻子底下。
苦的,带一点金属味。
辰砂,湘西的东西。
画这个叉的人手指上沾着辰砂粉,从湘西回来不久。
先去湘西拆了封印,然后折回来,趁白先生睡着摸进房间,在地图上做了标记。不是威胁——想动手的话,趁睡着动手比画叉高效得多。
是挑衅。告诉他们:我一直在你们前面走。
“嘟——嘟嘟——”
兜里的手机响了。宋渊翻开手机,屏幕上闪着陆青的号码。
“喂?”
信号极差。陆青的声音断断续续:“铜镜……碎了……有东西跑出来了……快来……”
“你在哪?伤了没有?”
电流声,然后断了。
打回去。嘟——嘟——嘟——无人接听。
宋渊合上手机。
白先生已经把帛布卷好塞回行囊,背带往肩上一搭,站起来了。
“你去五台山,陆青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湘西呢?”
“我去。”白先生拍了拍行囊侧面鼓出来的小包,里面是从营地捡的那把昆仑玉凿子。“手上有辰砂,说明他在湘西待了不短的时间。辰砂矿区就那么几个,查得到。”
“他可能在等你过去。”
白先生看了他一眼:“一个敢在我枕头边上画画的人,我倒想见见他长什么样?”
转身走了,宋渊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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