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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出来歇会儿,等乐手来。”
林澈摘下耳机,走出录音室。老许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自己点了一根烟,靠在调音台旁边。
“词是你自己写的?”
“嗯。”
老许吐了一口烟,在烟雾里眯着眼看他:“你以前写的东西我都听过。这首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写的是‘想要被听见’,这首歌是‘想说给一个人听’。”老许说,“不一样。”
林澈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没有接话。
但他在心里想,老许说的是对的。
下午三点,贝斯手和鼓手到了。
贝斯手叫阿坤,瘦高个,留着长发,性格有些沉闷,但手指极快。鼓手叫小胖,圆脸圆身子,笑呵呵的,打鼓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节奏稳得不像人类。
三个人在录音室里走了几遍编曲。林澈之前在家里录了一个demO发给他们,两人已经提前练过了,合起来没有太大障碍。只是有几个地方的和声走向需要调整,阿坤提出了一个贝斯线的修改建议,小胖在桥段的鼓点上加了一个小细节。
林澈听了之后点了头:“就按这个来。”
他们的合录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第三遍录完的时候,阿坤放下贝斯,对林澈说:“第二段的贝斯我有一点点不准,要不要补一条?”
“用补吗?”林澈看向控制室的玻璃窗。
老许的声音从通话系统里传出来:“不用,那个不准是对的,给歌留了点呼吸。太干净了反而不像人唱的了。”
小胖在鼓后面笑了起来:“许哥这话说得,太干净了不像人唱的——那我们后面几天都不用洗脸了。”
录音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下午五点半,录音部分基本完成了。
阿坤和小胖先走了,临走前小胖拍了拍林澈的肩膀:“歌不错,下次有活再叫我。”
林澈把他们送到门口,回到控制室时,看到老许正戴着监听耳机,反复听着刚才录的那一轨《缝纫机》。他的表情很专注,山羊胡随着他嘴里轻轻哼着的旋律微微抖动。
“混音我三天内做完。”老许摘下耳机,“你自己要不要听一遍干声?”
“要。”
老许把录音文件拖到播放列表,点了播放。
林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自己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没有混响,没有压缩,没有任何修饰,就是一把吉他和一个人声,干净得像是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唱歌。
他听到第二段副歌时,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点沙哑。那是在唱到“你欠我的,一句‘我累了’的许可”那一句的时候。
他原本以为那是瑕疵。
但老许把他喊出来时说的那句话,让他改了主意:“那点沙哑,我不修。”
“为什么不修?”
“因为那是真的。”
林澈看着监听音箱上跳动的电平指示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不修。”
晚上七点,林澈背着吉他走出录音棚。
深秋的夜晚来得早,外面已经全黑了。小区里亮着稀疏的路灯,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尖。他站在门口,把外套拉链拉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听。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方言的口音:“小澈,饭做好了,回来吃吧。”
没有问他录得怎么样,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只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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