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您要是皇爷爷,您回不回长安。”
李承乾躺在那儿,半天没出声。
五月十三,长安,御史台。
魏征查门下省查了十二天。
这十二天他查的是一件很小的事:这十年里头,门下省有没有人会临别人的字。
楷书手、书令史、令史,三班人,十年里前后一百三十七个。
一个一个查。
查到第九天,查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楷书手,六十三岁,姓侯,贞观四年致仕回家,住在长安城南的一个小坊里。
两个御史把他请到台里来,请了三遍才请动。
老头坐在下首的凳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全是斑。
“侯老。”
“不敢。”
“问你一件旧事。”魏征说,“武德年间到贞观初,门下省里头,有没有人会临帖。”
“临帖的人多了。”老头说,“写楷书的,哪一个不是从临帖上来的。”
“临活人的字呢?”
老头的手动了一下。
“不是临碑帖,是临本省里头某一位的手。”魏征说,“临到能以假乱真。”
屋里静了一会儿。
“有。”
“谁?”
“有一个,姓裴,不是河东裴氏,是寒门。”老头说,“武德八年进的省,当书令史。”
“这个人有本事,写什么像什么。”
“那会儿省里几位相公的字,他闭着眼睛都能临。”
“有一回侍中出去办事,省里急着要一道签押,他替侍中签了一个。”
“后来呢?”
“后来让人看出来了。”老头说,“按律是要治罪的。”
“治了没有?”
“没治。”老头摇了摇头,“贞观二年,这个人调走了。”
魏征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调到哪儿去了?”
老头抬起头,看了魏征一眼,又低下去。
“内侍省。”
屋里的灯晃了一下。
“一个外省的书令史,调进内侍省?”
“不是当宦官。”老头说,“内侍省里头也有文书的差事,用的是流外的吏。”
“这个人叫什么?”
“姓裴,名字小人记不清了。”老头说,“省里都叫他小裴。”
“那一年他多大?”
“二十六七。”
魏征拿笔把这几句一条一条记下来,记完了,抬起头。
“侯老,你再想想。”
“想什么?”
“贞观二年,是谁把他调进内侍省的。”
老头坐在凳子上,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半天。
“这个小人真不知道。”
“那是什么人能办成这件事?”
老头沉默了很久。
“流外的吏调省,要内侍省出牒,还要本省放人。”老头说,“两边都得有人说话。”
“两边都有人说话的人,这长安城里不多。”
魏征把笔搁下了。
“侯老,你今日这几句话,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不要再说。”
老头站起来,躬身。
“小人今年六十三了。”
“老朽这条命不值钱,可老朽有个孙子,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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