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压了压。
“太上皇还京,国法自有处置。”
“那三万骑呢?”李承乾问,“皇爷爷回来了,三万骑留在河东谁管?”
御史大夫答不上来了。
李承乾往前又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急,左腿在丹墀上拖了一下,拖出一道湿印子。
“你要的不是皇爷爷回来。”
“你要的是一道诏。”
“诏下了,皇爷爷不回,你们就有名目了。”
殿上安静得能听见殿外的雨。
御座上,李世民把手里的笏板搁下了。
“郑奉先,谎报御史生死,着有司推问。”
御史大夫愣了一下,躬身:“臣领旨!”
“至于召太上皇还京。”
李世民停了停。
“朕再想想。”
散朝。
李世民没有回后宫,去了两仪殿,房玄龄跟着进去了。
殿里没点灯,外头的雨把天压得低,屋里暗得看不清脸。
“玄龄。”
“臣在。”
“太上皇这会儿走到哪儿了。”
“三月十六的信,是从霍邑北边来的。”房玄龄说,“照着车队的速度,眼下该在贾胡堡一带,雨下着,走不快。”
“从贾胡堡到龙门,多少里。”
“五百里出头。”
“走多久。”
“天晴,十日。天不晴,半个月。”
李世民走到窗口,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雨丝飘进来,打在手背上。
“龙门渡口,如今谁在。”
“折冲都尉一个,兵八百。”
“加人。”
房玄龄抬起头:“陛下要加多少?”
“不加兵。”李世民说,“加船。”
房玄龄愣住了。
“把河东那边的船,全调到西岸来。”
“一条都不留?”
“一条都不留。”
李世民把窗户关上了。
“他要过河,就得开口问朕要船。”
“他一开口,这件事就还是家事。”
房玄龄躬身应了,退到门口,又停住了。
“陛下,那道召还京的诏……”
“压着。”
散了朝,长孙无忌在承天门外头等着。
雨小了些,长孙无忌没打伞,站在廊底下,官袍的肩膀上湿了两片。
“殿下。”
“舅舅。”
“臣上一回,请殿下告病。”
“孤记得。”
“殿下今日在殿上说的那几句,一句比一句重。”长孙无忌把声音压低了,“殿下,臣今日再请一回。”
李承乾看着他,笑了笑。
“舅舅,你说实话,父皇那句朕再想想,是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没答。
“是压着。”李承乾自己说了,“压到皇爷爷走到龙门,压到皇爷爷过了河。”
“过了河,父皇就不用下这道诏了。”
“到那时候,下不下诏都一样。”
长孙无忌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殿下,您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太靠前了。”
“太靠前会怎么样。”
长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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