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李渊把一碗茶喝完了,碗往案上一搁。
“后日走。”
屋里静了一下。
头一个开口的是薛万均:“往哪儿走??”
“往南。”
颉利一拍大腿:“总算走了,这太原城里的羊肉,一股子膻味。”
武士彠在底下小声嘀咕:“羊肉哪有不膻的……”
薛万均没笑,皱着眉头往崔延年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回来:“陛下,太原没点完。”
“崔延年点。”
崔延年从册子上抬起头:“臣一个人??”
“给你留五百骑,石头带着。”
李渊往武士彠那边抬了抬下巴。
“老武也留下。”
武士彠正端着茶碗,茶碗在手里一晃,泼出来半碗,烫得直甩手:“臣……臣留太原?”
“你是文水人,太原这些大户,你认得全。”
“王家那些地契,你给朕一张一张理出来。”
“定襄那八十八个人,还有定襄那三万人的粮,从太原往北送,也归你。”
武士彠甩着手,脸上的肉抽了两抽,想说什么,看了看李渊,没敢说,把茶碗搁下了。
“是。”
崔延年站起来了。
“太上皇,臣有三件事。”
“说。”
“头一件,那四张口供,还有老宅那十一个,臣写好了,要发长安。”
“发。”
“走驿道。”
“走。”
石头在门口蹲着,这时候探进来一个脑袋:“驿道上要是有人截呢!”
李渊冲他摆了摆手:“你挑两个骑马快的,跟着驿卒,一直送到长安城门口。”
石头咧着嘴应了一声,脑袋又缩回去了。
“第二件。”崔延年说,“那个贩绢的,左手小指缺半截的,臣要查。”
“查。”
“第三件,王福。”
崔延年顿了一下:“王福死得不明不白,臣也要查。”
李渊看了他一眼。
“查。”
崔延年站着,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等着驳,一句也没用上,就那么站着,站了一会儿,坐下了。
颉利在旁边乐:“小崔,你这一脑袋针白挨了,老李今儿个好说话。”
崔延年没理他,低头在册子上记。
薛万均这时候又开口了。
“陛下,俺还有一问。”
“说。”
“王家那些人,老实了。”薛万均说,“这两日报户的都排到街上了。”
“陛下为啥不多住些日子,把太原点干净了再走??”
李渊把空茶碗推给薛礼,薛礼赶紧续上。
“再住下去,他们该往朕屋里送人了。”
屋里愣了一下,颉利先笑出了声,薛礼端着茶壶,耳朵根子都红了。
李渊喝了一口茶。
“今儿个是金豆子,明儿个是地契,后儿个是闺女。”
“送着送着,朕就不好意思砍了。”
屋里没人笑了。
裴行俭从底下站起来,把一张图铺在案上,拿两只茶碗压住两个角。
那是一张河东道的图,墨画的,画得很粗,一条汾水从北往南弯下来,沿着水,点了几个黑点子。
“陛下,往南走,是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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