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
“可他们知道那是官船,十五条船,前后战舰十四条,闸都为它停了,他们知道自己射的是官,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级的官。”
李渊嗯了一声,又问道。
“扬州那间院子?”
“空了。”裴行俭说,“七月初五夜里退的租,多给了一倍。房东说那位客人姓沈,漕上的,说是家里老人病了回乡去。”
“那屋子也吴王殿下也让人去查看了,地板撬了,墙缝掏了,灶台拆了,一样东西没剩。”
“只有二楼窗台上有一处磨损。木头磨得发亮,磨出一个浅浅的凹。”
“臣手底下那个校尉把手放上去比过,那个凹的形状,跟一个人手掌搭在上头的形状,是一样的。”
“说明他在那扇窗前头站了很久,站了不止一日两日。”
李渊没有说话。
裴行俭往下报。
“中牟那道闸的老吏,姓宋,六月里跟臣提过一句,说问闸期的人不少。”
“臣让他把名字写下来,写了六个粮商。臣一家一家查过,三家的船六月里根本不在那一段水道上,排掉了。”
“剩下三家,是正经买卖,问闸期的是自家伙计,问的是自家北上的船期。”
“老吏还添了一行。他说六月末有个人单独来过一趟,不问闸期,问的是太上皇的船队走人门还是走鬼门。”
“人门鬼门是三门砥柱的说法,汴渠这边不用。那老吏当时还笑了他,说客官记岔了地方。那人赔了个不是就走了。”
“三十来岁,白净。老吏说他记得那双手,太干净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往来那道闸口的,不是漕工就是商人,手上都有茧。”
李渊问:“这个人叫什么。”
裴行俭把那卷纸放在案上,摊开了。
上头写着一行字。
沈某,年三十上下,手无茧。
“这么长时间,就查到这些东西?”李渊坐在案后,看着那一行字:“接着往上呢,朕问你,接着往上是什么。”
裴行俭把头低了下去。
“臣照实说。”
“说。”
“中牟那一带的三个县,县令姓顾,姓张,姓卢。”裴行俭说,“卢是范阳的,这个不稀奇,顾和张,是吴郡的。”
李世民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河南的县,坐着江南的姓。”裴行俭说。
“臣把这三个县今年的册子调了,耿船头供的是他家的田六月里走了水,八口人,粮税凑不出,交不上就要挨鞭子。”
“臣去查,朝廷今年二月确有旨意,遭灾之州免粮税一年。”
“可那三个县的册子上,没有灾。”
“一场水,淹了三十七户的田,册子上一个字没有。”
“没有灾,就没有免税这一条,册子干干净净,一处错都挑不出来。”
李渊往椅背上靠了靠。
“那就是说,查到了一样东西,可这样东西,不是罪。”
裴行俭思索了片刻,抬起头。
“陛下,臣还有一句。”
“臣这一个月,查的是七月十七那一日。”
“可臣越查越觉得,那一日不是一日。”
李渊视线转了回来:“怎么讲。”
裴行俭酝酿了一下说辞,指着卷宗。
“陛下,这事,太干净了,蓄谋了太久,说明咱们里面也有他们的人,所有行踪,都被掌控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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