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
那双鞋是七岁的尺码。
萧美娘在那口箱子跟前站着。
那四十一张纸,她是七月十七那夜起看的,看了三夜才看完。
她知道这双鞋是给谁的,也知道为什么没给。
她还知道,那个人今年三月里在西厢写下过一件事:她要在船上重做一双,用扬州的缎子,做十岁的尺码,回来了给那丫头。
老太太前几日让人翻过那些行装。
剪子在。
缎子也在,扬州买的,两尺,青的,还没动过。
萧美娘把那双鞋拿起来,在手里看了半晌,又放回去了,放回原处,跟那三双鞋底并排。
她把布包重新系好,把衣裳盖回去,把箱子盖上,落了锁。
只是把那两尺缎子和那把剪子,带走了。
回到自己屋,点了灯,把缎子在案上铺开,用手一寸一寸抹平。
抹完了,她在案前坐着,一动没动,朝着门口看了看,看到个人影,喊了一声。
“张丫头,别在外面晃悠了,进来。”
张宝林讪笑着走了进来:“老太太,这么晚了还不睡?我就是起夜,看着您这灯还亮着,过来看看,我让小扣子给您烧点热水泡泡脚?”
“不泡,你去把元霸抱来。”萧美娘顺手指了指侧屋:“在那个屋。”
张宝林愣住了:“这会儿?都三更了,那小子睡得跟猪似的,抱来他也醒不了。”
“抱来。”
元霸睡得死,一路趴在张宝林肩上打呼,放在萧美娘脚边的小凳上抱着,还没醒。
老太太伸手,把那孩子的一只脚拿起来,拿手指头从脚跟量到脚尖。
元霸怕痒,在张宝林怀里扭了两下,醒了。
揉了揉眼睛,看见是萧美娘,就不怕了,光着脚往老太太身上靠。
“萧婶娘,你在干什么呀。”
“量脚。”
“量脚干什么。”
萧美娘把那只小脚放下,从案上把那块青缎子拉了过来,铺在膝盖上。
“做鞋,昨夜婶娘答应你的,只是婶娘年纪大了,做不好虎头鞋了,就给你做一双平常穿的吧……”
大安宫今年的中秋,没人提,也没人准备,目光所及之处,不知何时都已经挂上了白布,整个宫里,一片死寂,转头又过了一日。
八月十六,大安宫,三层小楼客厅。
李世民没带无舌,也没让人通报,自己来了。
李渊在灯底下坐着。案上摊着的不是纸,是那件常服。
那件常服的内襟上,缝着一道,缝得很难看。
“父皇。”
李渊没有抬头:“坐。”
李世民坐了。
屋里静了半晌。
后来李渊开口了。
“二郎,朕问你一句。”
“父皇问。”
李渊把手从那件衣裳上挪开。
“七月十七那天,在船上。朕那时候不太清醒,可有一句话,朕听见了。”
李世民的背绷住了。
“你说:母妃这条命,是儿臣欠的。”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朕问你,”李渊抬起眼,“你欠的什么。”
李世民坐在那儿。
这十六日,从中牟到长安一千一百里,他想过这一句会不会被问,也想过很多种答法。
他想过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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