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十几下,睡着了。
屋里没有人说话。
李渊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孙子抱着自己的儿子。
“高明,这个法子谁教你的。”
“这法子是拍愔儿的,后来孙儿来试了一下,发现小叔叔用这个法子也好用。”李承乾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
“当时孙儿头一回来,他哭得脸都紫了,孙儿怎么哄都不成,急得直冒汗。”
“后来孙儿就去找母后,当时母后就是这么拍愔儿的,拍一会儿就不哭了,孙儿来试了试,果真好用。”
李渊坐在那儿,想起了七月十二那一张上头写着。
那是杨妃在扬州跳板底下托付的一件事,宇文昭仪应下了,说“他夜里得有人拍着睡,拍两下停一下,我记住了”。
那是杨妃教她的,杨妃是从哪儿学的,如今没有人知道了。
这个法子在这个家里传了几手,如今传到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手上。
传下来的时候,中间那个人不在了。
李渊站起来,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
“高明。”
“孙儿在。”
“往后这两个孩子这,你隔几日还来。”
“孙儿本来就要来。”李承乾强撑着一丝笑意。
“朕知道你要来。”李渊说,“朕是说,你别光看,你抱着在院子里走两步,他们眼睛已经能认人了,得让他们记住谁是谁。”
八月十五,小兕子送回立政殿。
送她的是萧美娘,老太太自己要去的,她说这孩子从中牟到长安是她抱着回来的,要交,也得她亲手交。
长孙无垢在殿门口等着。
她这半年在宫里。四月里在渭水码头送的行,送到跳板尽头,把人扶上去,自己下来了,稚奴那时候离不得娘。
七月末中牟的奏到了长安,她看完那道奏,在立政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照常起来,照常理事。
她是皇后,太子监国,宫里几千号人,她不能倒。
这半个月她瘦了一圈。
轿子停在殿门口,张宝林先下来,回身扶老太太。萧美娘下了轿站稳了,才让奶娘把孩子递过来。
她接在怀里。
她七十二了,抱不动,张宝林在旁边虚扶着手,一路提心吊胆。
“老太太,还是让奶娘抱着吧,这台阶……”
“闭嘴。”
萧美娘抱着那孩子,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了七级。
长孙无垢站在殿门里头,看着那七级台阶上的老太太,一直没有动。
到了跟前,萧美娘停住了。
“二郎家的。”
“婶娘。”长孙无垢连忙上前一步准备行长辈礼。
“免了,接着吧。”
长孙无垢伸出手,伸到一半,停了。
那孩子四月里走的时候,还只会睁着眼睛看人,如今五个多月了,胖了,脸圆了,被人抱着,正拿两只手抓萧美娘襟前的扣子,抓得很起劲。
长孙无垢看着自己的女儿,手停在半空,停了三息。
把孩子接过去后,把那个襁褓解开了。
在殿门口,当着一院子的人,一层一层解开。
解开以后,她开始摸。
先是头,然后脖子,然后胸口,两条胳膊,两条腿,一条,一条。
摸得很慢,一寸一寸地摸。
萧美娘站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就把脸转开了,看着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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