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人拉。”
“小人家里有病重的老父老母,还有三个三五岁待哺的孩子,太上皇和陛下看不到我们这群人,那小人只能自己想办法挣钱了。”
“就在上个月,家里租的田,走了水,今年的粮税,家里八个人,粮税都凑不出来,不交粮税,鞭责五,小的做不了工,一家人得饿死。”
“横竖都得死,小的只能接了这活。”
裴行俭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册子,手指不经意间,又敲了两下桌子:“上个月什么时候走的水?朝廷在前些年推行种土豆的时候不是下令了吗?一旦家中遭灾,免粮税一年,只用补十日徭役就行,你们不知道?”
耿船头闻言,嗤笑一声:“朝廷下的旨意,和我们平头老百姓有何关系?”
“县令只收粮,可不管你遭没遭灾,到时间了没交上去,就算家里死了人,也得挨罚,徭役时间翻倍。”
裴行俭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司法参军:“你们这边的县令,姓什么?”
耿船头愣了一下,回道:“姓卢。”
“没问你。”裴行俭盯着身后逇司法参军:“回话。”
司法参军连忙道:“附近几个县都是顾家和卢家还有张家的大人。”
“都是吴郡本土的氏族?”裴行俭又问了一句,仓里没人继续说下去。
裴行俭坐在那儿,转头看着耿船头。
“所以那人跟你说这些,你就动手了。”
“不是。”耿船头摇头。
“那是什么。”
“小人起头不肯。”耿船头说,“小人跟他说,这是要掉脑袋的事,二十贯买不了小人的命。”
“那你后来怎么肯的。”
耿船头低下头,跪了很久。
“那人问了小人一句话,他问小人,你那两个儿子,今年多大。”
裴行俭在洛阳府那间屋子里坐到日头偏西。
十九个人的供词摞在案上,一叠。
司法参军进来问:“将军,这些人怎么处置。”
裴行俭没答。
那参军又问了一遍。
裴行俭说:“先押着。”
“那……几时报上去。”
“今夜。”
参军应了一声,要走。
裴行俭忽然叫住他。
“把耿船头那一份,单抄一份出来。”
“将军是要……”
“抄一份,别跟别的搁在一处,多的不该你问。”
出了仓,日头已经偏西了,按照日子,还有两天,就该走了。
裴行俭从怀里取出个箭头,放在手里把玩,又看了看城外码头上排成一排的船,长出一口气。
“这天,要变了啊。”
随即转头去了军器监,把那支箭摊开在案上,请了个老匠人来看。
那老匠人姓吴,做了四十年箭,一进屋看见那支箭,脸色就变了。
“将军,这不是民间的箭。”
“怎么看出来的。”裴行俭随手指了指箭头:“这东西还能看出来是哪造的?”
“看这个。”老匠人指着箭头的凹槽:“将军,这叫破甲锥,您一直在宫里,寻常见到的都是这种箭头,可能有些事不知道。”
裴行俭顺着老匠人手指的凹槽看了过去,那箭头不宽,是三棱的,前头收成一个极尖的锥子,两指来长,宫里发的箭头都是这种。
“民间打猎不用这个。”老匠人解释道:“打猎的箭头是宽的,扁的,出血快,这个是穿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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