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腊月里存冰,七月这个时候还有。”孙思邈朝着北方指了指:“距离这儿不过六十里,你今夜发人去,明日晌午能回来。”
“要多少。”裴行俭看了看,整个闸口的防务,已经被李世民身边的无舌接手了,心里松了口气。
“越多越好。”孙思邈说,“陛下要送她回长安。”
裴行俭愣了一下。
“臣知道了,只是从这到长安,怕是还有十余日,应该没事吧。”
孙思邈往甲板那头看了一眼。
“他方才问她怕不怕冷,他不是在问冰。他是在问她还回不回得去。”
“有冰,就能回的去。”
·
那一夜,禁军往郑州跑了三趟。
寅时头一趟回来,带了两车。卯时第二趟,四车。到辰时,冰堆在中舱门口,化的水从门槛底下往外淌,淌了一甲板。
孙思邈带着人在里头忙了一个上午。
到午时,出来了,跟裴行俭说:“你去跟陛下那边说一声,可以走了,走得快些,白日里别停。”
裴行俭看了一眼船舱:“能撑几日?”
“十二日撑不到。”孙思邈回头看了看:“贫道算了一下日子,到洛阳换一回,到潼关再换一回,应该能撑得住。”
“快去,别墨叽,这大中午的,冰块化的快。”
老道说完,往自己那间舱里走。
走了两步,回头。
“你想法子把太上皇支开,这事陛下能做主,太上皇这两日心结还在,没解开。”
另一边,薛礼在底舱躺着。
背上那一斧头砍进去三寸,断了两根肋骨,孙思邈给他处置了半个时辰,缝了十几针,包了一层又一层。
老道说这条命捡回来了,可要在床上躺小半年。
他躺了一个下午,到了夜里,撑着起来了。
底舱的梯子他上不去,抓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上挪,挪一级歇一口气。
上面的禁军看见了要来扶,被他一眼瞪回去。
上了甲板,甲板上没人拦他,往中舱那扇门走。
走到门口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住了。
他没有再往前。
他在那儿跪下了。
跪下去的时候,背上那道口子撑开了,纱布上洇出一片红。
他没吭声。
·
子时,船已经开始动了,裴行俭回来的时候,看到跪在舱门边的薛礼,愣了一下。
“你在这作甚?”
薛礼听到声音,没抬头,也没说话。
“你跪了多久了?”裴行俭又问道。
薛礼依旧没说话,站在一旁的禁军凑了上来。
“裴将军,薛将军在这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了。”
裴行俭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起来。”
薛礼没动。
“你起来。”裴行俭想拉,看到背后那一片殷红,只能作罢。
薛礼跪在那儿,头低着,呜咽道。
“裴将军,我求你一件事,你替我跟陛下说一声。”
“我离了三丈,我师父让我站近点,我离了三丈。”
裴行俭没有说话。
“我要一死。”薛礼说,“我不是要陛下罚我。我是自己要死。你替我说一声,让陛下准了。”
裴行俭在他旁边站着,有些撑不住了,腿阴疼阴疼的,干脆顺着舱门,缓缓滑落,一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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