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孙真人马上到。”
父子两个,一个跪着托人,一个立着挡刀。
一个举斧的扑上来,李世民没退,侧身让过斧口,一刀劈在那人颈上。
侧面又来一个,刀背一撞,把人撞进了船舷。
他中暑还没散,一刀下去,眼前发黑,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又立住了。
湾口那两条弓船,还要放第三片。
裴行俭到了,拖着那条断腿,从跳板那头爬上来,一上船就吼。
“放箭的在湾口!禁军,随我夺船!”
甲板上还站着的那几个禁军,跟着他,翻上了旁边那条漕船。裴行俭这条腿使不上力,是被两个禁军半架着过去的,人过去了,刀也递到了。
湾口那边乱了。
第三片箭没放齐,稀稀拉拉的,被李世民和李渊挡在了舱门外头。
放箭的那些人,见事不成,弃了船,往湾口的芦苇荡里钻。
跳过来的那二十几个,前头死了一片,后头见没了弓,气也泄了。
有几个扔了家伙什,跪地求饶,被禁军按住,捆了。
薛礼虽伤,那一条胳膊还在,裴行俭带着人回身一夹。
不到一炷香。
甲板上,不再有站着的敌人。
裴行俭拖着腿,靠着船舷,一句一句往外派人。
“看住湾口,别让钻进芦苇的跑了。”
“捆着的那几个,分开看,别让他们照面,夺回来的两条弓船,一条不许动,货也不许卸。”
派完了,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腿。
裤管里头,鼓起一块,是骨头顶着的,裤腿上已经鲜红一片,他没管,咬着牙还在巡视。
李世民站在甲板中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中暑还没退,硬撑着道。
“闸门放下来,上下都放。”
裴行俭一愣:“陛下,回水湾里还有二十几条漕船……”
“一条都不许动。”李世民说,“今日在这湾里的每一条船、每一个人,一个都不许走,放走一个人,朕拿你是问。”
“是。”
“还有。”李世民顿了一下,“别声张,对外,就说船队在中牟闸候闸,误了两日。”
甲板静下来了。
闸上头的水,还在哗哗地放。
除了那水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甲板上横七竖八倒着人,血从板缝里往下渗。
散了一地的纸,被血泡着,被风掀着。
小扣子瘫在船舷边上,那支桨还攥在手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薛礼靠着舱壁,慢慢滑坐了下去,后背那道口子,血浸透了半个铠甲。
他没看自己的伤,眼睛越过甲板,落在舱门口那个人身上。
他这才明白过来,方才太上皇让他挡的那道口子,是舱门这道,他没挡住。
李渊跪在舱门口,怀里搂着那个人。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背上那些箭杆,抵着他的胳膊。
“晴儿。”他叫她。
没有应。
“晴儿。”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李渊那口气刚要松,又提了起来。
孙思邈紧赶慢赶,可算是到了,拎着药箱,上了甲板,一眼就看见了舱门口,走过去,在宇文昭仪跟前蹲下。
李渊托着她,一动不动。
孙思邈伸手,先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搭了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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