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拿下来,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得很响。
"小扣子。"
小扣子愣了一下,随即跳了起来,小跑到李渊身边,弓着身道。
"哎!陛下!可是渴了?奴这就去给您倒水。"
李渊眯着眼看了看河道:"不喝,现在几时了。"
小扣子连忙答道:"陛下,已经过了未时,奴掐算着应该是二刻钟了。"
"过了几条船了。"李渊活动了一下脖子,咯吱响了一声。
小扣子回道:"回陛下,八条。"
"这么慢。"李渊站起身,往闸上看了一眼,"这速度,还得等两个时辰。"
"裴将军说,咱们这一批是申时初进闸。"小扣子耸了耸肩:“裴将军已经上岸了,在闸门上等着呢。”
"行吧。"李渊揉了揉脸,"把丫头抱来。"
"哎。"
小扣子往舱里跑,李渊睡醒了要抱孩子,抱着在甲板上走两圈,走完了给她喂点米糊,这一路二十来天,天天如此。
奶娘抱着小兕子出来了。
孩子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全,被日头一照,皱起眉头把脸往奶娘怀里埋。
"给朕。"
李渊接过来,往肩上一靠。
小兕子在他肩上蹭了两下,睁开眼睛,看见天,看见帆,看见那根桅杆,转头看了看李渊的脸,整张小脸又往李渊怀里蹭了蹭,忽然咧开嘴笑了。
"你笑个屁。"李渊拿手指头点了点她的鼻子,"你个小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笑。"
说着,抱着孩子往船舷边上走。
宇文昭仪在门槛那儿抬起头。
"陛下。"
"嗯?怎了?"李渊脚步顿了顿。
"这孩子今日又翻了几个身。"宇文昭仪笑着站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兕子的小脸。
"不知道,得有四五个吧。"李渊抱着孩子,站在船舷边上,底下的水很缓,回水湾里那些漕船离得不远,最近的一条,隔着大约十五步,船上的草帽在麻袋中间一动一动。
远处闸上放水的声音哗哗响。
未时二刻过半。
那条最近的漕船,动了,船身往皇室船队斜过来一点,像是缆绳松了,被水推着。
十五步,变成十二步。
十步。
薛礼看见了,从舱壁上直起身,侧向前挡在了李渊身前半步。
"陛下,那条船……"
话音未落,只剩八步。
草帽底下的人站起来了。
十几个,从麻袋垛的缝里,一起站了起来。
手里握着撑竿,斧头,钩子。
漕船上的家伙什,一样一样,都是干活用的。
有一个手里拿的是一把砍刀。
那条船撞上来了。
撞得不重,两船的舷擦在一处,木头闷响一声,龙舟晃了一下。
跳板还没搭,那些人就跳过来了。
第一个跳过来的落在甲板上,滑了一下,膝盖砸在木板上。
第二个第三个跟上。
薛礼一步跨出去,人还在半空,手上那把横刀就出鞘了。
第一个还没爬起来的,被一刀劈在肩上,人往前扑,趴住了。
第二个的钩子朝他脸上招过来,他左手一抬,钩子挂在他小臂的护腕上,顺势往回一带,那人被拽得往前一冲,脑袋撞在舱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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