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这个局布了半年,从二月里就开始一样一样地拆,把李靖调去灵州,把侯君集摁在灵州,把万彻放到西边,把知节压在剑南道。
拆了半年,才拆出这么一个空长安,父皇这是把饭都喂到嘴边了。
李世民抬起手,按在门框上。
那木头被日头晒了一上午,是烫的。
"你这逆子在作甚??"一道声音打断了李世民的思绪,抬头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李渊已经走了出来。
“父皇……”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船头:“小兕子睡着了,咱去那边说?”
李渊没回话,直直的朝着船头走去,李世民连忙跟上。
到了船头,无舌搬了两张椅子,随即退了下去,李世民犹豫好半晌,弱弱道:“父皇,裴行俭说的有道理。”
“朕知道有道理。”李渊说完,侧过头,直直的盯着李世民的双眼:“朕也不瞒着你,最开始的时候,朕的打算是从扬州北上,去山西看看矿,然后再回长安。”
“来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让朕改主意了,所以,现在不是朕想什么,是你想什么。”
李世民愣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张宝林还坐在船尾侧面钓鱼,叹了口气。
“父皇,你我父子二人倒是无所谓,可是船上还有这么多女眷,等着过几日,让女眷换一艘船。”
“你是皇帝,你安排就行。”李渊说完,站起身,摆了摆手,朝着船尾走去。
李世民看着李渊的背影,那道苍老的身影,走到张宝林身边,也没什么架子,一屁股坐在了那个女人身边,脑袋靠在那女人的腿上,有说有笑。
过了不知多久。
“陛下。”
无舌在廊那头小声叫他。
李世民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没事。"
说完,起身,往船舱里去了。
入了汴渠,第二艘船准备好了,女眷们全都换了一艘船,为首的偌大的船,就剩父子带着一群人。
日子慢慢松了下来。
跟来的时候一样。
水平了,河窄了,两岸是熟地熟人。柳树还在,比六月更密,柳条垂到水面上,船过去,扫在船板上,沙沙的。
第三日,两舷的火把从十四支减到七支。
第五日减到五支。
不是李渊说的,是底下自己减的,来的时候就是这么减的,谁都记得。
裴行俭知道。
他把这件事记在那卷纸上了,记完,看了一会儿,没去改。
他手底下那些人,从渭口熬到扬州,在扬州歇了两个月,如今又上了船。
他要是现在拉起来重排,人心里会有一句话:来的时候都好好的,回去凭什么。
这话他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的话,就没法下这个令。
回程这些日子,是这一趟出来最舒坦的一段。
来的时候是赶路,人心里有个到了扬州的念头顶着。
回去不一样,回去是回家,没什么可赶的,一天走多少算多少,时不时的靠岸停一下,两船人又凑到了一起。
周瘸子那一瓮茶,就剩了个碗底,他倒出来,自己喝了一半,另一半给了萧美娘。
老太太尝了一口。
"这茶不好。"
"不好你还喝。"
"我没说不喝。"萧美娘把碗端起来,一口干了,"我说它不好。"
"那你倒是说它哪儿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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