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拍两下停一下,再拍两下,他要是听着节子不对,就哭。"
"两下停一下。"宇文昭仪说,"我记住了。"
"还有他吃奶挑人。"
"我记住了。"
杨妃抬起头。
"母妃,"她说,"你回去要是有空,能不能去看他一眼。"
"什么叫有空。"宇文昭仪愣了一下:“愔儿放在观音婢那养着也没事,你既然托付了我,我回去就把孩子带到大安宫就行。”
杨妃愣了一下。
"我一到长安,"宇文昭仪说,"头一件事是抱我那俩,第二件事就去看愔儿,把他抱回大安宫。"
"母妃……"
"你放心。"宇文昭仪伸出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三个多月,我天天替你看着。等你回来,那孩子胖了一圈,我把他抱给你。"
杨妃站在那儿,忽然往前一步,抱住了宇文昭仪,抱得很紧。
宇文昭仪一手抱着那个木匣子,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
拍两下,停一下。
再拍两下。
辰时初,开船。
十五条船,一条不少。
码头上那片人一直送到出了水门。
李渊站在船尾,往回看,看见岸上还有人在跑,跟着船跑,跑到堤头跑不了了,还在挥手。
再往后看,看不见了。
那座城收进一片晨雾里。
李渊在船尾站了一会儿,转身进舱去了。
进舱的时候,他看见萧美娘。
老太太坐在中舱靠北那扇窗子跟前。那扇窗子朝后,从那儿看出去,正对着已经远去的城。
她的躺椅还没装起来,三块木头堆在墙角。她坐的是一张普通的圈椅,坐得笔直。
李渊走过去。
"你不歇着。"
"歇够了。"
窗外那片晨雾里,扬州城只剩一道影子。水门那两座塔的尖,还看得见一点。
萧美娘看着那两个尖。
"渊郎。"
"嗯。"
"我这一趟出来,"她说,"值了。"
"值什么。"
"我看见那两个地方了。"萧美娘说,"一个是荒地,一个是坟。都看见了。"
她顿了一下。
"我还看见那条船下水了。"
李渊没接话。
那两座塔的尖,慢慢没了。
窗外只剩水和天。
"没了,什么都没了,日子过的还是快啊。"萧美娘把脸从窗子那边转回来:"扶我一把,腿沉,我要躺着。"
船出了邗沟,进了淮水,第二日头上。
裴行俭来了。
他是有备而来的。手里拿着一卷东西,进了舱,先躬身,然后把那一卷在案上摊开。
李渊正抱着小兕子在窗边喂米糊。
"你这是干什么。"
"臣有三件事,请陛下听。"
"你说。"
裴行俭把摊开的那张东西往前推了半寸。那是一张水道图,从扬州到长安,一路的闸、驿、渡口,全标着。
"第一件。"他说,"添兵。"
李渊把勺子放下了。
"添多少。"
"扬州大都督府可拨五百。"裴行俭说,"臣已问过长史,五百人三日内可齐,随后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